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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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04
扯的都是咸淡
1,洗手间里的书眼看着也潮得要去烤箱里烘一烘了,全捧出来晒晒阳光。检查了一下,嗯,原来我最喜欢坐马桶上看美食书。找了几本最近觉得好玩的替换进去,老大不敬的,好几位都是老先生或姿色分子呢。
看了几天,也觉得有点腹诽想发发。先说好的,钱基博的《武侠丛谈》,非常好看过瘾,新文言的武侠志。钱好像是无锡人吧,钱氏在无锡,那是不用说的文化大姓,不过也懒得去查。注释里每每说到,原载于某某年的《无锡日报》。这书读晚了,在无锡混那年就该看的。不好的就是它的开本,海豚书馆和上海书店都在出系列小精装,内容和书目见仁见智吧,但是开本上,个人觉得海豚是落后了一大截。纸张色调暗,新书像旧书,有种霉的调子。字体选的逼仄,对新中年的视力是个考验。最不好的是开本的大小,小精装最舒服的,就是单手拿着舒服,双手拿着倍加舒服。海豚的大小正好是小了那么“舒服的一圈”,单手拿着,书脊太紧,自动往里收,时间略久虎口酸痛,双手捧着又觉得小题大做,让我这种不拘小节之人都坐马桶上作天作地的。这些缺点反过来,就是上海书店的好处。用户体验,是任何设计的前提,我觉得。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在书籍本身的设计上,也是这样的。
但是上海书店的小精装,也有过不喜欢。须兰那本《黄金牡丹》就很快送出去了。以通感取胜的作家里,须兰是最难消化的一例。《一烟一叶》也是个想当然的错。看名字以为是讲烟云谈掌故,其实闷的不行。谁叫亚马逊没有目录和略读功能。这几天新拿进去陈宁的《八月宁静》,一看就喜欢,喜欢了好几天就开始有点腹诽。陈宁的文字,从选词到布局,那种控制力,绝对是精细的,美观的,风格化非常成功的。但不喜欢三个字,也是从控制这两个字里来了。追求控制感的文字,看着清疏。其实密闷。好的文章,会有留白,这是中国人都知道的。但是,留白是不是要经过设计,白是不是要留在可控范围之内,这是另一个问题。这种闷的感觉,就来自留白的精细设计之中,貌似放了读者一条生路,却发现空旷中早已装置了作者的大幅写真照片。留白非白,也许,这只是作者的“风格练习”,而观感,当然只是只与读者自己有关的。
2,本来想去趟扬州,吃包子。没去成。上班那天看见路边包子铺,蒸笼移走了,下面一大锅碱水颜色的滚汤,热雾沸腾,也是个抽象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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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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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回笼觉里,双眼忽然被屁股压住,压力刚去,一只脚后跟又到。我在黑暗里眼前一黑,二黑。
今天会间受到一致赞扬了,俩月没碰一根烟。这在我们戒烟界算是不错。现在闻到烟都难受,还真不是假正经了。
原来吴江路的荔苑粥粉世家开到中山公园去了,刚上大众点评网发现的。正宗广州佬,住在越秀山二中附近的,老板娘人好,我05年去吃饭没带够钱,欠了他们家2蚊鸡,隔了两年才去还上,她都没生气,还说算X数啦靓仔,煲仔饭很正点。那帮老伙计广东粗口极正宗,炒虾拆蟹很有气氛。
中午在老盛昌吃面,和一对父子拼桌,老爸是个胖乎乎的三十多,胖但是严肃,然而下一秒钟就可以去叉麻将的,不稳定的严肃,他对吃排骨年糕的小学生儿子说:侬还了得啊?!嘎小额问题,侬出额几只错误啊?!我仿佛看见他们头顶上飘扬着一张期末考试试卷。小学生一直吃的很香,有前途。
今天终得遇真理了:“藏书家多宣称书和老婆恕不外借。但其实书对于一个真的爱书的人来说应该是女儿的角色。挽着的女儿的手交给别人,怅然若失自己的小喜鹊终于要飞走了,这种爱该是最难割舍的吧。”。刚读到。
“说到吃还是你们广州人会吃。”“嗯。”“听说你们爱吃老鼠。”“……”
还不开会,还开不开会?不开会。不会不开会吧?年前都这样。
王二和线条游泳的地方好像也是玉渊潭,以前老觉得是个景区,老名儿起的好,有文化,没想到是御园来的。
刚复习了下汪曾祺的人间草木,说到玉渊潭洋槐花开的时候如雪,养蜂人在那儿支箱子放蜂采蜜。去年在玉渊潭对面眺望过,耳听慈禧年间就开始流传的京城风水格局,那儿的新楼今年估计得往10万上蹿。
《很想和你在一起》看了个开头,还是甜蜜部分,感想吧,1,广东脸的小女孩其实很美;2,女孩子读书的时候谈个好恋爱,对当爹的来说,也是份美好的礼物。
太热了,脱了鞋子干活,去外面倒水的时候小跑步像个贼,为什么今天穿了醒目的红袜子呢为什么。
昨晚拿起《狐狸尾巴》随便翻两页,看见一句:“未及散场我就走了,因为约了朋友”。哎,人生啊。
王二对宗教的态度基本是否定的,但他的文字常常能读出鸠摩罗什的味儿。
毛姆如果在现今还在搞文字工作,最适合去娱乐圈装明白人了,小辛辣小温情背后是个舒舒服服的自了汉,能装成人情世故第一懂。
硬着头皮又读了几篇卡尔维诺,要不是为王二真不干。不知道他的原文读起来是有多好,翻译的是真不好,啰啰嗦嗦絮絮叨叨断不了气。隐隐约约能觉得,本文是非常好的,就是很多都被译糟糕了,没味没劲儿了。
要好的感觉也很容易,比如一天下来,不生气,不喝酒,不抽烟,不做让周围的人窘的事,就很好。但是,一旦意识到自己干的不错,对自己产生了敬意,就危险了,说明这些行为还是异己的,所以才值得无性繁殖一个自己站到对面去表示赞叹。一个人变坏往往是从把自己当偶像开始的。
洗手间里一粤男对镜打电话,年轻斯文拽,说:佢舒唔舒服关我乜嘢事啊?我就知道接下来要对镜理头发摸下巴表示对自己的优势地位十分满意了。果然。tvb的剧集全都这样编的啦。
在嵩山路口排队买香酥牛肉饼,就是原来吴江路口也有那家,快到我了前面一个钉耳钉的帅哥把盘面有的全打包了,下一锅要等三分钟!刚下了细雪的嵩山路口啊。。。。。。
打电话回家,姑娘听的,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外面玩。就听那头在广播:他在外面玩。然后又替我打掩护,他在外面锻炼身体。我觉得还是比较够哥们儿的。
早出晚归一天,看不见姑娘,晚上狠抱了一下,听她胡说八道五分钟,觉得她又漂亮了。
前天做闲汉,看小夫妻跟个蹬三轮的吵两块车钱,小太太说,我老公脾气很差的,你不要惹他生气哦!丈夫一脸有二脸长:就是不能助长你们这歪风邪气!再吵找警察把你车给收了!蹬车的就要钱,你们说什么就说呗。后来丈夫动手一扯,蹬车的妇女顺势轻轻往地上一横。我边上想连我在内的身价都低于2元/5分钟。
小时候到了冬天,我们就用冰手掌去捂别人的脸,还要喊叫:请你食个冻柑!现在晓得江浙沪的冬天才是冻柑,冻不单止,还一挤就冒酸汁儿,冷得无法发作出来。
这个酸冷的冬天,多么怀念好兵帅克。冬天中午放学回家,冲杯奶粉,泡梳打饼干吃,盖块毯子热烘烘地读大半个中午,再回去上下午的课。非毕业班就能有这么舒服。
分俩晚上看完奥利弗版的雾都孤儿,那节奏感还真是我喜欢的。小奥利弗太俊了,没谁不喜欢,连小偷头子都是真喜欢他,为救他而死的好看姑娘也喜欢他。美丽聪敏和有教养,让一个底层受难者得到了更多的帮助,这是理所当然的,但也是冷酷的。
中午在一块儿吃便当,全是家里带的。有人嘀咕说菜一个盒子,饭一个盒子,多麻烦。干脆装一块儿,只要洗一个就行了。我想起苏州人习惯上是反对这样的,米饭就得洁净,菜再好,都不能铺在饭上头,那样叫做把饭弄脏了。从内心来讲,我其实算是个苏州人。
梁遇春吧好像是,说过中国人一到美景前,就开始想,在这儿住下来/读书/谈朋友/下棋/吃饭……此生无憾了。就不知道闭上嘴关上脑子,享受此刻,其实就这一刻那是你的,是美的,此后的你做不了主,还想七想八的。
今天有人用猎枪,对着赵老师,她就变成唐老蛙啦!(为什么啊)因为她吃了饭桶博士的药。(那还能变回来吗?)不,不能了。我想我们永远都不能知道在孩子眼里自己是在演谁。
姑娘的气质分析报告是:中间偏易养型。撇开理性的柱状图数据分析,这个结论还蛮亲民的,不知道有没小朋友归入难养型,会形成负面暗示吧。
听听远行休息,到现在也听不出来李宗盛这歌是写给他女儿还是女朋友。
说起来姑娘对我好的时候是真的好,前天我躺在床上,她拿了个瓶子过来:我装了一百斤牛奶,你快张大嘴巴。
每份报告都是陌生人,在写完之前我并不真的认识他。完成的那一刻他就彻底离开了我。他脱离地球引力的时候,我坠回了大气层。
如果这晚我工作到夜深,如果这夜冷冷又寂寂(落寞寂寞的一个夜晚),是否是否就可以开咗个冰箱门,攞出嗰盒炒牛河,摆入个微波炉,叮够一个字,食完再整杯铁观音,咁就安乐晒咯。
每次在家里加班写报告,总是容易想多了。作为一个卖劳力的中年人,这是必然的。但今天把书房里的灯全换了新的,晚上在全新的光线里敲键盘,心情毕竟也是两样的。作为庸常大众的一员,无法改变大事情,并不是不去改变小事情的理由。想多了。
一小男孩经本叔叔启发,正满场找女孩子自我介绍,我是警察,黑猫警长,我是保护你们的,并不断交换奥特曼和如来神掌的造型。
姑娘去年年底在我脸上给了条跨年血痕,刚又在血痕上给了个冬季干燥型的静电,痛快!
刚读到田晓菲一个标题:走向我们已在的地方。抚卷长思,久久不愿起身。
上午去百安居买灯泡,我的天哪节能灯要三四十一只,几个灯换了两百多。顺便带了一张红黄蓝绿的帆布画,小姑娘加大蝴蝶一只,挂在墙上和姑娘奋发涂墙的作品真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看了微博上那个让子弹飞被删的片段,笑坏了,删的可惜。马小军还是马小军的时候人家问他:“你觉得这样有劲吗”“有劲!”,马小军都当县长了,人家还说:“兄弟,别客气嘛。”“客气吗?这还算客气?”由此推论,男人是永远长不大的。
这几天心情很重。在厕所里看田晓菲那本《留白》,折页里照片上她也是浓眉大眼的。读了几篇心里舒服多了。想起搬家的时候丢了本金庸散文集。里面最记得是田晓菲第一次遇见金庸自我介绍:田晓菲,田伯光的田。金庸也笑了。
这世上没比带姑娘下馆子更开心的了,但说实话每个馆子都怕这种组合吧,吃的少坐的久食材纷飞。
最近看着钱夹里的钞票常有凉薄之心,我花掉你,快得就像你被别人偷走一样。
让子弹飞给我的感觉不是太高兴。个人观感,这部戏看着是很猛,其实是很憋。姜文演的是个有头脑的不高兴。愤怒出诗人是对的,但不完全对。王二在屋顶上和线条谈论史笔的问题时,他身后是无尽的夜,但他说的是永恒的明亮。姜文憋出了很牛的一个不高兴,但他其实本来是会飞的。
昨天看一公案,大致某甲问某乙:水深如何?某乙:不湿。某甲:粗人!某乙:?某甲:不干!水深是诱问,指粘着对立云云。研究下去应该蛮深的。但字面意思接近我对王朔的感觉,他写的热闹,不干,其实寂寞无比,谁都留不住,不湿。毕竟还是个粗人。
这会开的我一脚大汗。
我的电子书是story,特点是速度慢,手感差,功能少,分量沉。但并不打算换,心疼钱是一回事,它意外的好处是替我过滤了很多并不好的书,如果用这样的阅读器都能读下去,那一定是个值得阅读的文本文件。
这几天我老想起我爸某一年说的,这世上就是凑活二字。大家凑在一起活,谁都不要太难为谁,谁都想要好好的活。
姑娘嘴里叼着张纸乱走,趁她松口不备一下拿走扔掉,姑娘说:可是,可是他拿走的我的东西,我要打他。之前她刚睡醒下午觉,我去观摩懵懂少女,问她能不能捏个脸,她说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接了个电话,又被我妈痛骂了一顿。不回嘴,答应戒酒戒大肉。
就像姜文说的,你和钱对我都不重要。“没有你”,对我很重要。现如今吧,我觉得快乐不是人生的必需品,必需品是没有不快乐。
老师反映说:你女儿很活泼的,像个小男孩一样,经常走来走去。
姑娘今天不要我了,把我赶了出去,睡觉前又喊我了,毕竟父女情深是吧,原来只是喊我给倒点热水。
昨天没事翻画看,看到费丹旭的姚燮忏绮图,就愣住,这不冯远征么。
看到那些特别想普度众生的言语,脑子里就会响起风月宝鉴那几句:你以为展翅 真的可升仙 如顽石坐井想观天……想再见一面 谁要见你的面 想细诉思念 谁要你去想念 想再见一面。
我不太同意把死亡这个事看的太重,因为它基本上就是个日常行为,我们都回不去昨天,上一刻,刚过去那秒钟什么的,也许我们不习惯他人的离去,但是对于自己经常死了又死这个事情,还是可以早一些适应的。
刚听见医生唱到:一路有陌路人,陪你这一生……感慨之余接上一句:从沿岸看到的一束束曙光,容我代说,答谢你到访……迢迢长路远都肯亲身,到访……
说实话不太喜欢上海冬天,水汽重,早起的空气像冻过的玻璃纸,谈不上有多冷,但是窸窸窣窣,让你觉得讨厌又没确凿痕迹,整个房子走一圈,身上就像粘了一层冷猪油,白白腻腻不开心。
昨晚跟姑娘说,圣诞老人夜里会来我们家,把礼物放在你身边。姑娘低头说,我有点怕……我想了想,还真是蛮难说的通,为什么这个快递可以不敲门呢,还要夜里来,是否要拨打110呢……
看到这句,感动地轻轻哭了出来,眼角闪动着晶莹的泪花:“精装书的制作难度,在于能否让书很平整地摊开,并且封面平展妥帖。”
一看外边,天黑如幕,高架上一片璀璨的车灯,恍惚是个巨人般想弯腰拈几个小彩色珠子玩。
补记,演出太累人,姑娘回来泡了热水澡就饿着睡着了,醒来哭的天花板震动窗帘乱飘,好不容易沉稳下来哭着说,我还没(听你们)讲故事书就睡着了,我很生气。我笑着心里说人生的残酷就是时间不能倒流啊……
果然,后排的家长举起各种会闪光的小机器站起来向前拥去,小朋友们别害怕啊。。。
孩子们,你们唱的英文歌叔叔真的听不懂,不过很好听。。。伴奏带也很好听。。。
还挺多在幼儿园里拗冷不艳造型的家长的。。。
请了半天假,回家沐浴换身新衣服,挎上相机,去看姑娘演出了。
姑娘明天有舞蹈演出,爹有点小兴奋于是对她说明天我去看你跳舞给你拍~照~片~~姑娘不抬头地说你怎么这么傻呀。
连带了三天饭,一摸一样的菜,饭盒里叠的顺序都不变是花菜肉片+藕片上面是木耳炒蛋上面是煎小黄鱼。每天午饭时就像进入了串起这三天的小虫洞,有三个近似一模一样的我隔着一点点宽的时间刻度在吃饭,彼此不能张望但香味儿飘过来了,哎相邻的宇宙中连午饭都是近似的。
路上闭目养神,忽然想起陈百强那首“烟雨凄迷,伴我独行。昏暗街头,你似梦幻般飘近。捉紧你,呼吸渐深沉。迷糊地世界已渐暗,而寒雨纷飞湿透身。瑟缩的两手,来吧,补伤透这颗心。眼角那泪印,残留了困惑及疑问……”一边想医生真适合翻唱一下,一边想这是在说段延庆初遇刀白凤吗?
姑娘迷上了拆凳子腿,我拆了十八遍了让姑娘这次你就自己拆吧,姑娘把手背搁在额头上跌跌撞撞地闪开两步说我头,头晕了……
清晨又做一个梦,梦见上微博,看见我的首页上,一名人写道:“多年以来,我和妻子(也是名人博主)一直在对方身上看到人的孤独……”便伸出手摸鼠标去转发哲理,伸手时醒了。
跑第二场,就那个ICS重播的七年之痒,正看到开香槟那场戏,那男主角啊哈哈哈,从声音到动作到身材相貌,就是好汉两个半那个艾伦嘛,原来艾伦的原型就是汤姆·伊威尔。
清晨做一梦,素材全来自笑傲江湖,一路顺利,梦尾不知谁在布置:这趟过来,方证和冲虚的发票,都开华山派的。遂醒。
戒烟者在车里闻到边上有好烟,一丝抗拒一丝追忆,扭头看那雪花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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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1-28
存一下
回来机上读大般涅槃经,念到“世尊即便从座而起。时诸离车及与其妻。庵婆罗女。闻佛此言。捶胸拍头。号啕大叫。缘路随佛不肯旋返。世尊既见恋慕情深。非是言辞所可安慰。即以神力。化作河水。涯岸深绝。波流迅疾。”一时,十五部金庸一齐流过,飞雪连天,竟都不能敌。
进门的时候姑娘已经一个侧滚翻睡着了,我很是若有所失。
夜里看见低空有盏水银灯,亮得像半满的月亮,哦那就是,但雪夜是晴的,没有云,所以月光极短,都凝聚着发亮,那灯杆呢,是北方冬天数百万落叶树中的一棵。寒冬夜行人低头踩着薄冰恍惚独自着离开了。
烤串就像水中的盐,总是还能够的。
“你们该去看看大帅府,张作霖和张学友的故居。”
下午五点的沈阳,是时候起床,看看消失殆尽的夕阳,再沏茶,假装一脑袋董桥马家辉了。
山货店里榛子一缸缸堆得冒尖,好想练铁砂掌啊。
中坑聊发少年狂,啤酒瓶往桌沿一磕,开了,得意洋洋仰头一口,微微不对劲,一看瓶口跟狗啃似的,羞愧无地自容。
冷啊,烟屁股都跟冰棍似的。
正在收一个文件名叫结婚请帖的*.exe可执行文件。
困中又思考医生的催眠曲,应该是不知所谓,这不朽的小金曲:由番茄讲到北美洲,由巴赫讲到将进酒,由光纤讲到于素秋,笑我冲出口,多于足够。。。就像一个海的水,中间多少暗流沉船与风,东岸西岸,来来回回,荡漾上陆地的只是点不朽的小心思。
吃了俩玉米面馒头,供暖停了好像衣服就变薄了,走廊上各种争吵与交谈声音传进来,泡了杯普洱,点了根广东双喜,打了个句号关了文档……这些无论怎么组合,都是鸡蒜,所以我就念念诸行无常诸法无我,都是浮云。
刚看电视,看东方,读报栏目在说,现在很多孩子太成人化了,应该让孩子更像孩子。我想了想,应该这个词,才是成人化的很啊!
最好吃:蒸鱼豉油捞饭,盐烤山药,大白菜炖冻豆腐。
一黑衣男的,遛一只穿红棉袄的吉娃娃,人狗都是耸着肩膀跳着走,可见又降温了。
突然饿了,暗夜里怀念起昨天在沈阳故宫,看见他们的日常起居也不过进门就上炕,出来下雨,只好就近吃饭,酸菜白肉汤,笨鸡烀饼,面香袭人,吃得直打噎。真想再来份白菜炖豆腐,这才是东北菜之王啊。
高楼朔风,两件事最难受,一是用手机,把手从兜里取出来须大智慧大决心,二是小处不可随便,理由同上。一路憋着,而工地电梯的精妙之处,在于启动极迅猛,停下来极顿挫,内伤都快出来了。
我站在地下三层,眯起眼睛抬头让阳光落在眼里,清洁工在一楼将冰水混合物铲起抛下,灰色半透明的一团,在抛物线的定点张开成一只水母,在下落的轨迹上支离破碎,如同一只飞碟被子弹击中,地面落满残骸,彼此消融后又成了一面脏镜子。
昨天夜里就开始大幅降温,奇怪的是供暖坏了一晚上,室内还是很暖,睡醒都出汗了。早晨去工地怕高爬低,地面都是碎玻璃似的冰片。虽然穿了厚羽绒和高领毛衣,但是忘记穿chill-cool,于是上半身的热量通过下半身的散热面全跑光了。这就是年轻的中年人,没有生活经验的教训啊。
昨天姑娘班级组织去地里挖红薯,据说前一天晚上太高兴,睡太晚,昨天同学们下地的时候她睡呼呼去了。
早起,暖风熏得游人一身小汗,走到窗前,想看白茫茫的深冬之雪,却发现记错了天气预报。
我算明白了,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那哪儿是歌颂什么友情什么的,就是馋酒了么只不过,雪,朋友,那等价于下酒菜,喝!
原来我还能打两拍乒乓球啊。半小时就喘上了。两个体会,一个是很多动作已经想到做不到了,一个是打坏一个球,十几年前就骂“叼柒佢!”,现在是“喔唷,册那!”
沿路还是很多八十年代的景观,不觉得过时了,反而是觉得自己年轻了,回到八十年代的轻青年时期,对整个世界都忍不住要伸出手去摸一摸。
原以为大搜查是大烂片,没想到俗套得可喜。医生在里面当得起型英帅靓正五个字,官仔骨骨,青靓白净,仲斯文过费玉清。
沈阳有11度,不冷,在羽绒里瑟瑟出着薄汗,但风硬。沿路灰黄,树木无叶,如同整齐的素描。令人想起一些快忘记的小说。
刚看了几页圣严。一个意思是菩萨帮人有顺有逆,逆行菩萨譬如提婆达多,世尊也很感念他襄助。另一个意思是佛经看的多,有个阶段会比较没自信,因为基本上一己的聪明能想到的,佛经里早遍说了。就譬如胭脂店老板进了家乐福吧。其实呢,我读现如今还在一本正经讲自己人生感悟什么的老中青作家,都有此感。
进小区迎面道口上是个24小时便利店,天冷,习惯进去买个热维他奶喝着回家。柜台处各种结账,瘦而年轻的女人捏着沈大成的荞麦糕,显然就是晚饭,年轻男人买瓶泸州老窖带半打青啤,可以想象哪儿有桌人在已经吃着了,中年黑皮独沽一瓶三得利,外面电瓶车上撂着一根红肠。一个傍晚,各种晚饭。
黄昏的时候满脑子已经饿成一碟豉油王炒面了。
前几天经过一个顺道上的面馆,今早凭记忆去吃,站在当地发现只有个包子铺,怎么寻思也不可能另有一条街,除了老呆症不作他想,又或记忆其实是想象,又或是聊斋里的面馆?总之要在现实的包子铺解决早点,前面排俩老人家,店主一叠声说这包子也贵一毛那包子也贵一毛,对不起,没办法,你们钱多呀,齐笑。
有个心愿埋藏了三个月:何时不用绕路就能给姑娘买到好吃的甜甜圈。都说用志不分,就相由心生,快在现象界印证吧。。。
叉头师傅说,最多三十块,然后启动了。眼看着四十都打不住,师傅在28块上合起空车灯,对我说,我就收你这么多,负责把你送到。我笑,无所谓啦,堵车谁知道的。师傅又说了:不行,男人嘛,对不对?记今天遇到的一个值得尊重的上海师傅。
不能穿深色底带浅色圆点的袜子,不然说着说着一翘二郎腿,余光一瞥,心里一哆嗦,袜子上好多饭粒啊快遮住。
姑娘喊天鹅过来玩,旁边小姑娘理性地扭头说,天鹅没有耳朵,听不到的。过来一会儿,五六只天鹅和鹅都游过来了。
出门玩,见到小三轮,问姑娘愿乘否,姑娘一皱眉一拧头,三轮车太可笑了,我坐不得。哪儿学来的啊!
周六例行早起,以为窃取了清晨。
有点醉烟,半躺在座位上,穿过半个镇,进了个大小区,一块草坪上斜立块牌子:双拥绿地,我想,那定然另有块草地,是留给鱼水情。
泡了杯浓的像普洱一样的普洱喝。
谈笑间,灰飞烟灭,脏了毛线背心。
昨天到手一个博世的测距仪,把玩了一下说明书,写的极好。一个废字也无,字字有消息。前后意思连绵,一通百通。排版纸张手感似旧书,有老派人事必躬亲的礼数。读了一遍,心里摩挲了很久。再回首,不小心看见些,嗯,文学,不禁心生呼啸。
姑娘已经把我的小强迫症治愈到这个程度:当一盒新的棉签又撒到地上的时候,我心里黄钟大吕的不再是“天哪,房间又乱啦!”而是“看哪,那优美的万有引力,那简洁的弹性碰撞,那无声的熵的减弱,宇宙正通过一个孩子的小手在我面前变戏法呢,哦。”
孩子什么时候最乖和最可爱呢,就是在你不对她有投射性的期许的时候。
发现个现象,假如中午不吃饱,哪怕下午一直在偷懒不干活,也是会早早就饿的。
过日子会发出声音。我最喜欢的包括:洗衣机升到最高速甩干的啸声,尖而稳;马桶的水位降到最低时的呼噜呼噜声;窗帘的拉绳,小塑料珠串成的,拉动时的沥沥声;榨汁机的绞动声,有点小残忍;铝窗两边推开时,窗轨发出的心跳似的微型隆隆声。
自打得了鼻炎,每天清晨梦里直接两个喷嚏打醒,直接进入完全清醒状态,效果胜于一切咖啡,一切薄荷糖。
今天获批单飞吃晚饭,想去文兴吃四宝饭,看见这个评价“那天去的时候只有门口的位置了,所有菜很咸,问服务员为什么那么咸,他很害羞的说:是咸,今天厨师烧出来的都咸了一天了……我们无语了……。”
给姑娘买了一份手工酸奶,马屁拍对地方了,很赏脸,吃光光,我跟她说好分点给我吧,她一副我司向来不靠回扣拿项目的嘴脸。
比现煮的葱花牛肉面更好的早饭,是有的,但吃过这面的老庞德也说了实话:有是有,“但是不容易遇见,就像水底的火焰,不容易遇见。”
说到对飙,港乐历史上最值得纪录的之一二,无疑是医生与陈奂仁的两首,《爱是怀疑》、《阿士匹灵》。这是医生也难以再触及的高峰了。
还是在DUO里,他找梁汉文娘炳唱P.G家长指引,每次听到这儿,都要想起很久以前的某一年,梁汉文自己的演唱会,医生做嘉宾,神秘惊喜的那种,忽的从后台跳出来,梁汉文脸上真或假的吓一大跳,医生穿了件雨衣似的大斗篷,两人对飙那首“傾刻深深深 深淵放過我吧,有些緊緊緊 緊張不對嗎……”
路上听医生的DUO演唱会,听见他像是要咳尽胸中所有的痰似的唱《拥抱这分钟》:“完全明白是放纵 但是只得这刻可相信,未来又怕会 终于都扑空”,前额自动投影《美国往事》,德尼罗踩死了油门,满载着损友,冲断那栏杆,在长长滞空之后,撞碎河面。
黄昏的时候在街上,手里捏着个纸盒子,里面有个新闹钟,肩膀腿都有点拖着走,忙了一礼拜,爱谁谁吧,恰这时连着两个长腿年青姑娘走来,走过,扬眉大步,我看见整个黄昏抖擞了一下,街上的空气都重新流动起来了。
傍晚的时候我摊在躺椅上消食,姑娘坐自己那套粉红塑料桌椅那儿,吃饭后点心,就是昨天的剩芝士蛋糕,我握着个茶杯歪着头看她吃,身子也歪过去,看得入神了,姑娘除了埋头吃,还抬眉盯紧我一举一动,以防该男子起身抢食,看久了,忽然觉得我姿势很像霍金,遂起来走动了两圈。
刚洗了个舒服澡,自我感觉香的很,出来跟姑娘说,爸爸香不香,来亲一下,重复了三次,姑娘终于扭头要吐了,我很满意。
干活前想了个无聊对白:“你怎么哭了?”“我可乐坏了”。
连着两天教姑娘唱生日歌,黑啤啵瑟嘚土鱿,黑啤啵瑟嘚土鱿,教学效果很好,都认为是外教教的,都认为真不可能是我教的。
昨天吃到一块口感介乎于蛋糕和切片之间的切片,询之,鸡蛋是加倍的,品名也如题,叫:重蛋切片。我得说,听到以后,是有点晕闷感。
姑娘一起来就不停地说,我好害怕呀,然后又兴奋地说,好大的鲨鱼啊,我们看见的是一个世界吗……
今早起来,神志清醒,走到阳台上,初冬的空气就如一只透明微凉的立方体,将一名中年男子轻轻纳入,手握一枚出笼大花卷,眼见得一切如真似幻,不禁回想起当年的初心,对六根六尘,同时并起了出离心,直到烫手的花卷那模糊的热气模糊了双眼。
昨天在门诊上洗手间,出来误入化疗病区,都是走廊和病房,兜不出去了。我在里面转了几圈,觉得里面比外面的世界要平和安稳地多,他们反而是安定沉着的,阳光也好,四处都是。后来从一个最不像的出口拐出去了,嗡嗡嗡嗡的生活,仍旧在外面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