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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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经历了一点为人父的轻微的挫折感。小朋友好像成长地有点太快了。也没发生什么很特别的事情，小朋友也没有和我口吐人言说爸爸我长大了。只是我的感觉。就是这个夜晚，我觉得她陡然轻盈了一些，因为她仿佛不是那么需要我的怀抱了。就像黄耀明唱的：“这关系一些美丽未如从前，不着痕迹地情变。”更贴切的是陈奕迅唱的：“其实害怕，你快高长大，我慢慢被放低。”

我知道一个父亲早晚都有这样的一刻。

但我没有预见到的是，一个父亲在遇到这一刻袭来之前，会经常地遇到同样的，无数的这样一刻，完全可以没有明显可见的事件和宣言。这些较简单的一刻，都指向某一个直接的一刻，在那一刻之前，所有的这些一刻，是对为人父的一些提醒和适应性训练。

我为人父之前很久的时候，和很多朋友一样，崇拜李宗盛。他自述性的《阿宗三件事》中，有关于女儿的一段，大致说：纯儿是我的女儿，是上帝给我的恩赐，我要让她快乐健康，生命中不要有复杂难懂的事。我还是个年青男人的时候，认为这是正确的父爱。

现在，我不这样想。

每一个女儿——对我而言，就是我的，唯一的女儿——她不是一个个体，她是一个完整的宇宙。她是这个宇宙唯一的根源，唯一的意识，也是它之本身。这个宇宙有自己的元素周期表，有自己的万有引力系数和普朗克常数，甚至有她自己的维度。她在这宇宙的中心，弥漫变幻的波动。我必须经过她的旋臂，经过她无数的星辰，才能面对她的平静内心。这一切之前，我必须放弃自己的宇宙，或者只能遥远地，存在于彼此的不可知。她将在时间里，不断地释放出自己的引力，自己的星尘，我将愈来愈遥远，成为一颗远方的恒星。

她将越来越复杂，并在这之后保持简单。

陈奕迅及怪叔叔黄伟文是这样说的：“人生这黑暗的染缸，有所有污垢要面对，人转眼，将会大个女。最重要心记得要开，来竞技角力赛，最终不管输赢都，一般可爱。”而作为父亲，我将尽力做到消极，不去干扰，尊重平行宇宙之间的星际规则。“能变成李英爱，能变边个人也都相亲相爱，你易容还是可爱。”
*所有歌词未经证实，如有出入不关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