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6-14

    天气热了

    好不容易能休双休,一大早抱走小朋友去对面小区里玩。小朋友如梦初醒,混沌未开,被我抱着指东打西,看鸽子,看汽车,看小贵宾和一只剃了毛的狐狸似的小狗攀交情,狐狸小犬跑到我脚边,以为我的小腿是柱子,翘起一腿施了点水肥又跑了,原来狗尿是凉的。这个早上就过去了,小朋友直到回家都还是面无表情,大概以为刚才是个夏日的薄梦,人家明明就是还没睡醒,我这叫瞎献殷勤不讨好。

     

    讲经的书堆了一大叠,得歇会儿了。早上看一个比较生动的实录:一位老师傅,有功夫的,在山里打坐,猴子常送水果来。老师傅常惦记猴子辛苦,因其爪子小,送一个得跑一趟,送十个得跑十趟。有天老师傅见一个水蜜桃个大可喜,让徒弟送给猴子吃。徒弟嘀咕:这么好的水蜜桃猴子吃,不可惜?老师傅回曰:那给你吃,不可惜?

     

    上海书店出过一套小书,我买了一多半。觉得好看的有叶兆言的《陈旧人物》、凯蒂的《南非之南》、陆灏的《东写西读》、林行止的《说来话儿长》、沈昌文《书商的旧梦》。特别特别好看的是李文俊那本《天凉好个秋》。一个籍贯里综括广东、上海、苏州的老人,特别有趣。

    不过里面也有我不同意的地方。“他‘猫蹲’(广东话,意同失业,但更形象)了好些时候……”,“他”是作者的父亲,但我想不起广东话里有“猫蹲”这个词,倒是有“蹲猫”,发音更接近“叨猫”,写出来应该是“兜踎”,就是很霉的意思。

    “那天,她穿了一件自下摆一直到脖领都绣有从大花到中花再到小花的缎子旗袍,漂亮倒蛮漂亮,是那种不怕俗气的艳丽。所以在美学上应该说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与‘绝处逢生’,别有一功。无需加以鄙薄。她有个弟弟,大家叫他‘大块头’,当他还是个小毛头是,有一天玩弄自己的‘小鸡鸡’,不知怎么的,竟把睾丸里的一只挤了出来。照说这应该是很疼的。我弄不懂他是怎么才能做到的。”

    旗袍那部分不必说了,那就是张爱。后面小鸡鸡那段,是很典型的老苏州人的口吻,说起别人做的蠢事,总是那样的,很有点老顽童的气质。

  • 2009-06-11

    又不对了

    早上例行听经,但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不对!不对!不对!

    不是经不对,不是听经不对,有个声音对听经的心喊不对。

    要回到从未听闻佛教种种的最初去听

    要回到从未听闻金刚般若波罗密之名的最初去听

    要回到从未听过任何诵经之声的最初去听

    凡听经时有过去心,都是假造之境。从未听过,从未知道,从未明白。

    文字能写出来的,全是迷雾,骗你信了,再打你耳光。

     

    此中有秘密,秘密不在此中。

  • 2009-06-10

    非非

    昨天下一天的雨,早早起来出门,六点多,天湿地湿。等车的时候又看了看张德芬的《遇见未知的自己》。这段时间光念经,回头再看张德芬,觉得还是应该再多一些张德芬。拿张和于丹比,不算很恰当,但随便说说无所谓。迈克和李安解张爱,是完全相反的,李安是老派人,谦逊用功,言之有理,也有自出机杼之处。迈克解张爱,是拆了张爱的砖头,塔上垒塔,屋上建屋,看着精巧,其实可恨无聊。于丹解经,就像迈克再反过来,见屋拆屋,见塔拆塔,七宝楼台夷为平地,不,是拆下了砖头盖成安居房,美其名曰接上了地气。除了个人学养,大概也有大众传播模式的区别,这个完全不懂了。

    最近多事,但心里反而没那么烦。一个是历来有阔佬懒理的心态,一个是隐隐约约心里念:诸相非相,烦得脸上生痘一天抽两包烟是着相,清清净净世外高人也是着相;拿起来是着相,放下去也是着相。凡事都是相,认定皆空也是相,左右都是为难,总之怎么都不对,就比较对。

    昨天打电话回家,和妈妈聊天,说到我姐,前因后果不记得,说,我姐某次轻描淡写说,其实佛就是自己,我在电话这头差点一头拜倒。人间处处有师傅,诚不我欺也。

    又听到两个关于天珠的小故事。有个退休阿姨,一辈子做人好,挂了天珠两天,肾结石自动碎掉排走,一周之后,天珠断了。有个世伯,一辈子爱面子,关心自己,现在整天研究哪种天珠开哪个运,效果不说也罢。总结陈词:不言而喻。

  • 2009-06-06

    慕少艾

    加班回家,边吃饭边听小朋友情况汇报。小朋友最近很喜欢陌生人,喜欢和各种路人打招呼。漂亮老太太,漂亮女人,漂亮小姑娘,是她主要的搭讪对象,冲人家呵呵呵,嘻嘻嘻。有个打拳的漂亮老太为此特地停下手脚:“小朋友是找我吗”。路人中的窈窕淑女走过,她看了前面还要回头去看完后面,跟他爹当年似的。至于那些长相比较谨慎的,小朋友就木口木面,装傻看不见。怪不得最近,我觉得她不怎么瞅我了。

  • 2009-06-06

    又有心得了

    一,我这样松散型的人,学佛可能还能入个门,证佛实在是太难了。天下事都是个勤字,看世尊悟道前做的事,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坚持。反过来说,像世尊这样前世授记的,也须要勤于困顿,凡夫俗子相隔无数劫的,不知道还要吃多少苦。

    佛教消极、唯心、被动是普遍的误解。学佛很舒服是另一个。

    所谓披甲精进,如果能证得佛,天下事也没有不可为,反之也是。

     

    二,前天喝多了,昨天很头痛,今天精神又好了。路上想听陈奕迅的歌,又没带。只能拿脑子来回放。想起来黄伟文最近一段也经常写点佛经入歌,像《喜帖街》:

    “忘掉种过的花,重新的出发,放弃理想吧
    别再看,尘封的喜帖,你正在要搬家
    筑得起,人应该接受,都有日倒下
    其实没有一种安稳快乐,永远也不差”

    “忘掉种过的花”,是黄伟文对自己的一个背叛。虽然在这首歌里,这盆花只是窗台上的小植栽,但当年,在黄伟文给黄耀明写的,后来选进他十年集的《小王子》里面,这个“种过的花”,大有讲究:

    “我环游花园,总有奇逢两段,花开两边,闲话两端
    愿奇异恩典,像碎片,天天发现

    幸福体验,从未破损”

    在这个花园里,他和他的小王子,在说这样的梦话:

    “你年龄不变,我灵魂幼嫩

    靠情怀判断,不计年月,年月太短

    以纯情的脸,与霓虹竞艳

    喜爱成为焦点,一旦停电,还是会闪”

    花园是个梦,街道上只有行人,没有梦。

    关于街道,古龙也写过:

    “‘你是谁?’ 
    ‘我姓柳,杨柳的柳。’这姓并不怪,‘我叫柳长街,长短的长,街道的街。’ 
    ‘柳长街!’龙五道,‘这倒是个怪名字。’ 
    柳长街道:‘有很多人都问过我,为什么要取这么样个怪名字。’ 
    龙五也问:‘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长街。’ 
    柳长街微笑着,又道:‘我总是想,假如我自己是条长街,两旁种着杨柳,还开着各式各样的店铺,每天都有各式各样的人从我身上走过,有大姑娘,也有小熄妇,有小孩子,也有老太婆……’
    他眼睛似又充满了孩子般的幻想,一种奇怪而美丽的幻想,‘我每天都看着这些人在我身上闲逛、在柳荫下聊天、在店里卖东西,那岂非是件很有趣的事,岂非比做人有趣得多?’”

    我也觉得,柳长街比小王子有趣太多了。

    从花园里的梦到喜帖街,也可以算是黄伟文读金刚经的心得吧,虽然不知道黄伟文究竟读不读。

    当然读啦。看《沙龙》:

    “揉合,生命,千样好,摄入相簿

    绚烂如电,虚幻如雾,哀愁和仰慕

    游乐人间,活得好,谈何容易

    拍着照片,一路同步,坦白流露,感情和态度

    其实人生,并非虚耗

    何来尘埃飞舞”

    虽然不甘心,却明明白白只是个大孩子的嘴硬和不服输而已,情深意重,才照出一切皆空。

    无论如何,我还是觉得这比林夕的碎碎念,硬解佛法入歌,要可爱太多了。

  • 2009-06-02

    不了情

    最近陡然忙了很多,不知不觉吸了很多烟,下巴附近有个淋巴从黄豆变成了花生,偶然被小朋友用肩膀撞了一下,痛得要命。

    很认真地考虑了几天,因此而在近期死掉的可能性。考虑到了一些细节事项。但恐慌过后,感觉因缘还在吧,应该是不会死,不能死。为人父母者,不但不能睡懒觉,也不能死太早。

    我对寿命没有特别的向往,但很希望能看到小朋友顺利长成一个小老太太再走人。

    对我自己,我觉得死,如果没有断灭想,无所谓可怕。如果有断灭想,那么人和一次性筷子是一样的。一个充满了一次性筷子的宇宙,未免太泡沫饭盒了。

    其实有没有“我自己”这个物件呢?这个物件说:别问了!不累么!

    总之,我还活着,花生又渐渐变回黄豆。少吸烟,多睡觉,就是天下父母心。

  • 我的背影

    我的私房钱

  • 2009-05-31

    真的很琐碎

    最近真的是有点累,昨天上午带小朋友去拍周岁照,拍出来我的眼袋比黎明还大。

     

    最近只听金刚经,什么别的音乐和歌都毫无兴趣。但这里有个隐隐约约的不对,就是因为美而亲近金刚经。金刚经文美到无法言说,就是所谓文字般若吧。唱经也是美。但贪嗔痴慢疑五毒,贪与痴,并不是好。因宝相庄严而生亲近心,其实也是不可的。但我境界目前就是如此。

     

    今天鼓起勇气看了东方早报的读书版,以前是不敢看,因为太深奥了。今天的读书版开篇是几个人对龚鹏程的颇有意见,反正也不了解内情,大概就是学界狂人被中庸(此处取原意)之辈看不顺眼,讥讽其并非自诩得那么高明。学术界的事情谁有兴趣去了解,约略等于穆里尼奥去了意大利,被拉涅利批评不懂得尊重传统和前辈吧。后面跟着几篇也都是这样枯燥得很,我以为东方早报要办个报纸版的《读书》,但后面陆续出现了沈宏非、张大春、小宝的名字,水平下降趣味上升,令人释然。上海毕竟是出《万象》的地方,说说俏皮话、私房话、八卦话,才是正经事。话说回头,昨天难得买了份上海一周打发时间,居然看见还有人在用《小团圆》骗稿费,瞄了一眼,证明了所有想依靠张爱的牌子赚钱和名气的人,都只能靠无法自拔的模仿才能实现。

  • 2009-05-28

    梦中读书

     

    在这种热得冒烟的天气里,孤身在宽阔的房子里,外面有喷泉的的噗噗声,有谈生意的唔唔声,有类似蝉鸣的吱吱声,桌面上有黑蚂蚁无声地爬来爬去,身边时时有黑衣人穿梭来去——我也是个黑衣人——这时,偶尔一阵清风过去,你不由得会想——

    其实这都是幻觉吧。

    都不用闭着眼睛去想,就是睁着眼睛,也可以知道,区分这个世界和梦境,难度真大。

    梦中梦和实相,很难区分。

    梦和梦中梦,很难剥离。

    梦和醒,很难实证。

    比如说,你找到很多书,大部分都是写梦话,教你在梦里怎么生活,或者描述另一些人在梦里怎么生活,并且总结出一二三四十二章经,这些书,是梦之遗,反证了一个梦曾经存在过。

    但是有些书,似乎别有不同,让你猜疑,这可能是星际迷航的说明书,但你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另一个梦,只是这个梦,似乎有所不同。

  • 小朋友睡着的时候,其实她变成了一根闹钟的指针,不停地转圈,四点半的时候,她的脚丫子转到我的脸上,于是,我醒了,起来看曼联和巴萨的比分。

    全世界都看见那个记分牌了,20

    比赛很快就结束了,镜头开始捕捉人脸,C罗、费迪南德、卡里克、斯科尔斯……最让我心酸的镜头是,带着红色队长袖标,穿着白色战衣的斯科尔斯,永远年轻的的娃娃脸,仿佛长着永恒的青春痘的斯科尔斯,只有一米七的斯科尔斯,毫无表情地,端庄地叉手站在场上,身边走过一个巨人,为了拍到斯科尔斯的头,电视机里就只能拍到巨人的脖子,当巨人走远,我根据后脑勺判断出,他是去年从曼联回到巴萨的皮克,他还有个名字叫皮奎。皮克带着一米九的身高,光滑而没有青春痘的脸,走过去年的队友身边,他们的球龄相差有十年。

    提问:一支经常打进欧冠决赛的球队,家里放着几十个奖杯的球员,账户里的钱能在英国买一条街的,只有三十多岁的富翁,有什么好值得心酸的?

    提出这个问题的,可以转过身靠在墙上,让斯科尔斯用招牌远射轰你的屁股。

    我对比赛的过程已经不关心了。伟大的垫背者已经产生,新王登基,年迈的旧狮子被踩成一张皮。

    看不见的血流成河,看不见的土崩瓦解。

    其实你都不知道,你之前获得的一切荣耀,都是在为另一个伟大做注解。

    这是在罗马发生的,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