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9-25

    乱念经

    昨天看坛经,看神秀和慧能在五祖门下写偈那段。那两段偈应该是中国人最熟悉的了。所以重点反而落在神秀写偈之前的反复思量,诸般忐忑。那段基本上也是白话,没什么难懂。中国人以前都是呆在单位、机关这类地方,所以神秀那段心路,有很现实的样板,要竞争上岗了,或者哪儿空出一个缺,大伙的心思,起码有一半和神秀是接近的,但远远没有神秀那么单纯,毕竟是修道的人。

    至于神秀那段偈,我想大多数人也看不出高妙在何处。但坛经里写道神秀已经是教授众僧的地位,应该是在五祖之下,众僧之上。众僧心照不宣认为,不是神秀还能是谁,自己去写,未免是“唔识做人”之举。这又可以借张爱玲的标题:“中国人的宗教”,当然这并非宗教本身。我理解的神秀四句,更多的是一种做功夫的态度,但见地见不到。也许慧能来之前,五祖精神还是很寂寞的。传言说苏东坡是五祖转世,从五祖六祖獦獠”的调侃来看,倒是可以信之,蛮像的。

     

    “成一切相即心。离一切相即佛。”

    “世人外迷着相,内迷着空。”

    临睡前看见这两句,很有安乐,泥牛入海,肉包子打狗那样的安乐。

  • 昨天九点进入了深度昏迷,冥冥渺渺中,又睁开了半只眼睛,看见周围白光晃晃,像灵魂出窍一样,感觉到一个小女孩在我身后不停拍打我,推我侧卧的脊背,趴上我的脑袋,给我一坨口水,无限近似于吻吧……我突然十分伤感地,从心底涌起几句话:我早就原谅你啦,爸爸从来没有怪过你啊(怪你每天半夜把老子折腾醒几回吗?),你不要这样啦,爸爸对你好是应该的啊……突然在悲痛与大爱中颤了一下,彻底醒了,原来只睡了一小时,然后微微忏悔了一下,看似忠厚老实的我,其实还蛮喜欢演苦情独白戏的么。

  • 2009-09-20

    十八春,当下

    1, 重新看了一遍《十八春》。一路被埋伏,到处都是要加书签的地方。要说大的悲哀也有的,就是看见书里的第三代都长成了少年。他们开始是小小的配角,虽然张爱玲的小说里,每个人都勾得出深印子,但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和帮忙的老妈子其实也差不多。但他们长大之后,虽然只是在交代读书,参加文工团之类,但这几句就很有拉帷幕的感觉了。新人,新世界,虽然只是几句交代的话,但已经让人觉得,前面的,慢慢要变成无人感兴趣的,中年人的闷场了。

    2, 很多词汇看上去是名词,其实都是动作。比如当下。当下其实是停不住,站不住的。像点燃的引线,那火焰不能在任何一点上停留;像水上的翻滚的浮木,人站在其上,只能不停地踩踏,无法站稳。所谓当下,听起来像是一块安稳之地,其实是火丛,是刃林。活在当下,毋宁说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情,它意味着永不停止的奔波。但凡有点安稳之感,都是有所住,有所粘滞,这种安稳之感,就像夏天的最后一块黄油,散发出短暂的香甜之后,必须腐坏为微尘。

  • 2009-09-17

    水落石出

    看过一个灵修人写过,知道自己已经有点段数了,但生活中还是出现很多不好的事情,他很不满意,觉得这没道理。不是应该心想事成么?后来他自己作了检讨,主要是从灵修者不应该有这种态度上去反省的。

    我觉得不仅仅是这样。从我的现在的观念看,接触过的一些宗教派别,包括儒家,包括灵修等等一些杂糅各家的,其实都在佛教一门之内,层次不一,各有执着,因而名相和法门各有不同。还是有为法的境界,轮回的境界。当然这个事情太深,我只是肤浅的判断。

    上面说那个灵修人的抱怨,我有三个不同意的地方。第一是,因果业力,不因修行而退灭,这个在佛经中多有论述,不信因果,不知因果,不影响因果的显现。第二是,修行人有我慢,是太常见的事情。应常忏悔,反增我慢,是大忌之一。第三是,修行的每个阶段,未必是安乐,更安乐,更更安乐这样一个序列。看一个伪科学的文章,说一个可怜孩子中了毒,找来找去的原因是:他减肥成功了。他攒在身体里的毒素是脂溶性的,变苗条以后,这些毒素出来流浪,就显出中毒的症状来。这也是豪斯最爱的思路之一。修行很多时候也会这样。心水清了,反而露出底下无数的难堪来。水落石出这个阶段,未必是很快乐的。以前看练气的书,也每每有这个阶段,练一阵子以后,浑身的毛病扎堆往外跑,书里说由它去,过了就好了,病根就断了。并且修行的人,容易修出假力气,假智慧,假境界。这个时候出点毛病,其实是一个提示:您这是假肥虚胖,本身就是毛病。这些故事,修行的前辈们都遇到过的,只是每个人,都得自己再经受一遍。

  • 2009-09-17

    又活着了

    1,  由小朋友独家主办的“半夜一点两点三点才是最适合全家一起玩耍的时间”活动,历时一周半之后,终于众望所归地落下了帷幕。活动细则只有两条:如下:

    *如果大人在睡觉,就搞醒他们;

    *如果大人开始咆哮,就嘻嘻;越咆哮,越嘻嘻。

    2,  昨夜今晨,只需要在夜里醒来两次的老窦,坐在空无一人的大堂里吃了一碗鸡肉米粉,又贵宾请移玉步去喝了一杯热乎乎的密斯朵,在微凉的初秋,回忆过去身心枯槁的一周,深深体验到回魂之乐,深深体验到什么是载营魄抱一,什么是常乐我净。

  • 2009-09-15

    这几天身心俱疲,想了很多,但都不成线索。
    1,几位大师、学人,都是不信教而研究佛教。这里有个问题我还没想清楚:无信仰者,能理解一门宗教么?我的观点是,一门宗教,若能被非信众所理解或证伪,则这门宗教不是宗教,而佛教是宗教。
    2,佛教是最老实的,就像地里挖番薯,挖到几个,就是几个。
    3,学佛容易对学佛这件事起贪心。貌似发心精进,其实是贪恋那佛经本身,贪恋学佛之乐,贪恋三藏近乎无穷尽的可研读。因这贪恋,又极易贡高我慢。
    4,任何可感知的境界,都是心的反映。任何处境,都是心念招引来的,你遇到的人,遇到的事,无一不是心的作用。
    5,顺境时,容易放下。逆境时,更需要放下,但却很难很难,我们被教育成应该对自己负责任的人,却没有意识到,这是极大的傲慢,却被认为是美德。
    6,不自省的时候,容易芜杂,自省之后,容易执着于清净。水至清则无鱼,执着于清,就是把活路走死。真正的洁净,是无我。
    7,身体不好,精神欠佳的时候,千万别读李贺,用字太见血,太伤(包括读者的)身子了。

  • 2009-09-15

    巧虎

    1,回家的时候小朋友刚刚发过无明火。等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巧虎的时候,老窦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想起来以前有一次,小朋友心情很好,躺在老窦大腿上看巧虎。于是心里很庆幸地想,今天看来有机会啊。小朋友今天显然处在“不要来烦我”这个频道。虽然没有用爪子对付老窦,但一直很笔挺地坐着,经常作势要爬到地板上去玩,不要和老窦一起看这么幼稚的节目。老窦心里很着急,但还是要显得耐心一点,一边凑到小朋友身边,摸摸她的小爪子,揉揉她的小肩膀,慢慢靠在小朋友身边……于是局面演变成,小朋友矍铄地,腰板笔直地看巧虎,而老窦费劲地依偎在小朋友的身边,小心翼翼地,不要滚到沙发下面去。
    2,看完巧虎之后,老窦及时地开始教小朋友学习科学文化知识,翻开“动物”这本看图识字卡片书,小朋友火眼金睛地看见了猫,“摸摸”,又火眼金睛看见了狗,“汪汪”。老窦很欣慰。但是卡片里还有几十种动物呢。小朋友胸有成竹地信口开河,驴?汪汪!鸽子?汪汪!麻雀?阿皮皮!马?塌塌!猪?嗡嗡嗡!……老窦欢喜万分地抱住小朋友说,全答对了!
    3,巧虎里的美女姐姐,和一个叫“佩佩”的小女孩搭档,于是常常能听见美女姐姐说:“呸呸,你好啊!”“呸呸,起床啦!”“呸呸,好棒哟!”

  • 2009-09-12

    夜晚

    新相机试手的时候随手拍了一张,没有调好,糊了。她脸上有我的父亲,我的岳父,也有我小时候。

    这些人都老了。有时候我会觉得难过。

  • 全篇唯一有点小意见的是“《囍帖街》直指香港 的街道规划改造缺乏人性,《还有什么可以送给你》讽刺女友对男友的过分要求……”是这样吗?但是,不争论吧。

          『访谈』陈奕迅:我常用贱形容自己

    『访谈』陈奕迅:我常用贱形容自己       香港的审查制度没有这么小心翼翼,因此孕育了良好的创作环境,尤其是近些年,流行歌曲的主题趋于多样化,谢安琪和陈奕迅是其中的代表,《囍帖街》直指香港 的街道规划改造缺乏人性,《还有什么可以送给你》讽刺女友对男友的过分要求,然而这类批判和暗讽在十几年前只能是AMK和ANODIZE等地下乐队的小众 话题。“如果能用音乐来引起社会的关注,通过音乐分享一些正面的讯息给大家,一定是件好事。”

           “就创作过程而言,我常用贱形容自己,越是叫我往东,我就越想往西。当大家都做同一类东西时,我就想找一个新的方向。”的确如他所言,1996年陈奕迅刚 出道的时候,所有的流行歌曲都逃不出爱恨情仇、悲欢离合,似乎爱情就是亘古不衰的永恒话题,但他却在首张同名专辑里用《游离份子》描写一夜情,用《爱情, 幼稚》展现出对于情侣相处学的疑惑。没过几年,他又通过《第五个现代化》质疑了科技对人类生活的影响。

           纵然如此,生意大于情意的唱片公司还是要把握商业与兴趣的平衡,不能任其自由发挥。“如果公司觉得某一首歌会红,我也会配合去做,会努力把这个歌的意思诠 释出来。于是当我有自己的喜好和偏爱的时候,公司也会尊重我的意见。反正一张专辑有十几首歌,完全可以做到让双方都满意。”其实做专辑对陈奕迅来说不是终 极目的,专辑之后的演出才是他的兴趣所在,甚至弥补唱片当中的不足之处。“现场的声音不一样,感觉也不一样,是一个直接的互动。我觉得编曲如果改一下,比 如将原来钢琴变成现在的风琴,感觉就会很不同。做Live始终是我的最爱。”

    《周末画报》× 陈奕迅

    Q:什么时候开始在专辑或者歌曲里放进自己的想法,参与自己的意见?
    A: 应该是从《我的快乐时代》那张专辑开始的,那个时候开始加入自己的意见,跟他们沟通。我最主要的以及永远的出发点都是我想和谁谁谁合作,现在所有1990 年代的制作人我都合作过,下一步就是和1980年代我刚开始懂得听流行音乐时的那些音乐制作人合作,比如林敏怡、林敏骢、顾家辉、郑国江。

    『访谈』陈奕迅:我常用贱形容自己Q:出道这么多年,唱了几百首歌,许多话题都被你诉说过,那么除此之外是否还有你一直想唱却至今未唱的主题?
    A: 婚外情。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题材,而且已经做好了,黄伟文的词和Eric Kwok的曲,可是担心别人会通过我的作品指责婚外情之类的麻烦。其实作为一个歌手,演绎一首歌的时候并不需要拥有相关的经验,我很幸运有许多机会可以把 我没有经历过的感觉唱出来,看到歌词就像看书一样,你不一定非要经历过才能体会到。

    Q:除了唱歌,你还出演过三十多部电影,请问你对现在的香港电影有什么看法?
    A: 我喜欢有品位的东西,但是审美的角度很主观,每个人有不一样的品位,从内涵出发的事情是可以培养的。叶念琛执导的讲述香港年轻人恋爱关系的《我的最爱》曾 遭到了很多负面评价,但我有一次在飞机上看到这部片子的时候很受感动。还有《南京!南京!》,就像一个时光隧道一样把你带回到那样一段经历中,你会有所启 发。其实战争真的会带来很多的伤害,战争永远都是双输的。所以不要动粗,和谐真的很重要。

    Q:新专辑当中有一首歌叫做《Allegro Opus 3.3 am》,提到了许多香港词人,也归纳了他们的特点。能否从你的个人角度而言,谈谈那些与你经常合作的词人?
    A: 林夕的词视野宽阔,常常一上来就是唐诗宋词,但说一些社会现象时却是字字犀利。他的知识很广博,很了解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文化背景,也很清楚人性。相比 之下,黄伟文用字就浅白得多,但你觉得那种感觉很到位,也很容易产生共鸣,《活跃症》和《冲口而出》都是完全在写我的,我和黄伟文有一些地方比较像。周耀 辉写的歌词虽然很多也是情歌,但角度完全不同于林夕和黄伟文,他常常会带有很多疑问性的话,比如《第五个现代化》,他将爱情形容为第五个现代化,字里行间 一直在质疑爱情能否被现代化的问题。还有这张专辑的《今天只做一件事》也很有意思,香港那么繁忙,匆匆来匆匆走,有可能每天只做一件事吗?他的歌词其实很 深刻,让人可以继续思考的空间很大。

    Q:在国内KTV点唱的时候,你的歌点击率最高的还是《十年》、《K歌之王》这些老歌,时过境迁,现在你怎么看待这些作品?
    A:以前觉得唱这些歌会很腻,尤其是放伴奏带的时候,完全没变化,也没新意,但我后来提醒自己要专业一点,还是要把它当作一个新的歌来唱。现在再唱的时候,我会有意调整,比如先唱一首《沙龙》,再唱《十年》,心情就会好一些,因为刚刚爽过了,于是就能平衡。

    『访谈』陈奕迅:我常用贱形容自己

    『周末画报』 采访/撰文 李牛牛  人物摄影 刘一纬  图片后期 司成毅
  • 2009-09-10

    瞎说

    1,  白露之后几天的正午,我站在山下,刚刚吃过地沟油炒饭,抽了根走私三五,喝了几口无糖可乐。微凉微温,日影斑驳。一切都失去了真实感。

    2,  自从识字的人掌握了比喻这门技艺,伴随着科学技术和文化艺术的迅猛发展,关于人生,出现了大量的优质比喻,人生如梦////……后世陈奕迅唱道,黄伟文写道:音乐,话剧,诗词和舞蹈,糅合人生,千样好。

    3,  我心中排位第一的伟大比喻,是:化城。

    4,  上礼拜昼寝时,梦见自己睡着了,连续醒了两回,虽然间隔极其短,但鼓点分明。猜测三世是无量劫的梦,新梦旧梦无有始终,前梦是后梦因,后梦是前梦果。死是从此梦出,生是往此梦入。我们互相看见彼此的梦,在其中无限制行走,但其实是一人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