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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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31
长假在家
自从有了博客和豆瓣这类挖补2.0的新发明,各类评论就成了真假文艺爱好者玩物丧志和私相授受的后花园。前天逛到哪里看见一个色戒的新评,说色戒最好的一场戏是汤唯坐着黄包车在街上打转那段,说那是华语电影中被忽视的经典,言下之意就是作者已经乘坐时光机去到数十年后,真真切切看见这段戏成了中国的《北非谍影》,而当年人声鼎沸,都还只对着汤梁的感官新世界嚼舌头,尚无人能对它慧眼拾珍。作者用词肉紧恳切,显然是有感而发,而非有意出位。后来看见李欧梵也信手将色戒与当年西片相提并论,时见“李安亲口对我说”这样的闲笔,似乎不看旧时西片,便不足以自称看懂色戒,是确凿无疑的了。
那一段我都快回想不起来了。她再趟进这淌浑水之前,对邝生说:“这三年,我觉得自己剩下的越来越少。”坐上黄包车之后,她彻底成了各种意义上的无产者,无产者谈不上牺牲。印象中有汤唯淡笑的脸,黄包车上扎的风车,以及后来捕了一干人等的封锁,路人甲乙烧饭看医生的对白应该是借自《道路以目》。好是好的,但是似乎还没有好到要留着最后上桌,成为压轴的鱼翅螃蟹羹。也只是人之常情,未必要像汤唯那样刚刚捉放曹,刚刚实践了爱比死更冷,才能体会。就是我们平常人,才杀人了做了贼偷了情当了爹报了仇,不是也喜欢找个平常街道行行企企,让自己看上去灰扑扑不起眼,一点兴奋都不要露出来,心里七上八落,越是要藏要压。周围人事越庸常,越觉得自己的人生渗着血的腥甜惨烈,也还要借路人模糊的脸,来反衬自己鲜明的心事,最后再把心放低到尘埃里,再明白也不过如此,日日复日日,来日方长又来日无多,但太阳底下还是没什么新事。汤唯不过坐个黄包车,怎么就惊动了那些敏感的心和眼。
但还是很羡慕那种投入看戏做戏的劲头。看戏的境界很多,譬如孔丘式的和普鲁斯特式的。孔丘式的就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独立寒江雪,常常在心里低吟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一个人。但是,尽管常在河边走,却从来不湿鞋。流水是流水,我是我,落入水中的不过是我之影。当我转身离去,流水就不关我事。而普鲁斯特式,还是王二说的好:
“在似水流年里,有件事叫我日夜不安。在此之前首先要解释一下什么叫似水流年。普鲁斯特写了一本书,谈到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这些事看起来就如一个人中了邪躺在河底,眼看潺潺流水,粼粼流光,落叶,浮木,空玻璃瓶,一样一样从身上流过去。这个书名怎么译,翻译家大费周章。最近的译法是追忆似水年华。听上去普鲁斯特写书时已经死了多时,又诈了尸。而且这也不好念。”
这个境界就完全是两码事。我不在岸上,我就在水中。我是我,我也是落叶、浮木、空玻璃瓶。我看着流水,我就是流水。我是流水,我也是注视流水的灵魂。我沉在水底,我也飘过了每一段湾流,我在之中,也在之外。我在任何一个时间,看见并经过所有的事情。但我自己也不知道某一刻我在何处。谁若来以凝视拆穿我的流水戏法,我就敢消失,就敢真的寂灭而去。这样看戏,最好是不要说,说不得,说了,就是坍塌后的残垣,不值一顾。自家的一江春水,是不能流入任何人的瓜田李下。
看到现在,这段写的最好:“在张爱玲那里,这样的'错觉'是男女关系的常态,男女关系的正常运转,不能不依赖这错觉的润滑。仔细想来,真是冷的不能再冷了,可是也真实的不能再真实。……对于人物,张爱玲句句是讽刺,讽刺后面是彻骨的悲哀,李安却处处是体贴,体贴后面是于事无补的煽情。这其实也是电影这门艺术形式的特点,李安若不体贴人物,观众也不会这么体贴票房,我有点理解戴锦华曾经感受到的关于电影的悲哀了。”导演和观众的关系,也常常建立在错觉上,导演未必想到,但多情的观众会自动用想象帮他补够,而导演真使出去的眉风眼影,又往往落了空。到最后姻缘还是美满,不论是歪打正着还是将错就错,不要细究,自然各自心满意足。
比较阅读之——爱人就要爱TA的眉毛
李宗盛 《生命中的精灵》 “我所有目光的焦点 在你额头的两道弧线”
林志炫 《等待是一生最初的苍老》 “在每个想念的分秒 刻画你紧紧的眉梢”
陈奕迅 《黄金时代》 “吻你眉头吻至寂寞 直到想 拥吻漫画中的主角”
刘以达 《晚节不保》 “忘了爱上过你的眉毛 如此精心的雕塑 忘了你说过我的粗糙 跳不了你的舞”比较阅读之——有问必有答,周耀辉VS黄伟文
1999年,提问者周耀辉:Wyman,恋爱呢样嘢,究竟科技进步,对佢有冇帮助?会唔会有一日,男人同女人,唔使亲自拍拖咁头痕,只需要揿个掣就搞掂呢?
《第五个现代化》 周耀辉
卫星通讯方便 将一切告知
微波即兴即热 叮一个杯面
什么都会出现 郁一下指尖
谁都需要科技 家中有百多件
多么多么新鲜的东西
叫我叫我处处去控制
要爱要爱却要按哪掣
日日问上帝
愉快吧 现代化
能够十样事项二十样办法
完美吧 现代化
还要浪漫事项尚未自动化查询可按一字 将股价告知
如果想要通话 必须按七字
传呼请你出现 边一个会知
谁可开创科技 将恋爱变轻易
多么多么新鲜的东西
叫我叫我处处去控制
要爱要爱却要按哪掣
日日问上帝
愉快吧 现代化
能够十样事项二十样办法
完美吧 现代化
还要浪漫事项尚未自动化愉快吧 现代化
能够十样事项二十样办法
完美吧 现代化
还欠浪漫事项尚未自动化
奇怪吧 或造化
情爱若未实现但亦没办法
第五样 现代化
能够运用技术就让浪漫一触即发想爱就爱吗2001年,黄伟文答:我相信一定得,但系我亦都相信,冇人唔会钟意個种感觉
《人工智能》 黄伟文
明亮眼睛 微型液晶
甜言蜜语 环回立体声
最亲热的吻 4.2口径
最愉快抱拥 28度的左倾
请相信世上 我待你最好 我是最懂你
要我与你 多相爱 可多相爱
你若有怪癖 亦与你嬉戏
我逐吋逐吋爱抚你 你想怎么要 纯熟的给你
我比实况 更接近真爱 更浪漫凄美
荷塘月影 人造卫星
华丽夜景 投射电影
已登入天国 免出入签证
你若要气氛 可交给科技助兴
当你感到厌倦 按动我按钮 有自爆装置
你要结尾 多凄美可多凄美
我没有痛苦 就算你抛弃 你没有内疚要处理
你不牺牲我 难道牺牲你
我只是个
制快乐机器
慰寂寞机器 -
2007-12-22
下雨天,无聊天
上海两大头痛的事,一个是交通,一个是冬天下雨。前一桩是人事,抱怨塞车不如抱怨自己没能在市中心置业安家,只好忍气吞声,后一桩可以怪到老天爷头上,所以乐此不疲。下着雨,又暂时没有孩子可以打,不免心情无趣手脚无聊,好像李宗盛唱的小镇医生。阳台上但凡厚点的衣服都一团湿气,每根棉纱都阴翳得很。取下来的时候勾到腊梅的硬枝,三四朵大片枯叶昏鸦一样飘下来,这个虽然应景,但其实是常态,腊梅开花前总是要把叶子全掉尽的。昨天下班前借了根烟去外头抽,黄昏里也是雨连连,河对面的高速路上车声琐碎,我对面不知道是棵什么树,一树棉铃一样的白花,满口烟雾吐出去,感觉像入了山,事实上也的确在荒郊野外,鸟多人少。
厕上资深读物里有本李孟苏的《庄园与下午茶》,三联上的专栏合辑。序是朱伟写的,大意是李孟苏在三联里算是混得比较艰难的,离开之后去了英国文章倒渐渐好起来了,所以反而专门为李孟苏开了专栏。三联我看得很少,就看过十来期来说,它的专栏胜过专题,记者们的博客又胜过稿件。要看科学界的八卦,《新发现》才是名门正宗;要关注前沿设计,应该去看《包装与设计》,哪怕“网不易”也好太多了;要了解城市生活,首选当然是《城市》,想显得稍微有社会意识一点,就买《城市中国》;想看社会实景,已经灰头土脸的南方系列还是高出不止一筹;财经生活观察更不是三联的强项,这块谁能搞得过秦朔啊;想做观点供应商,《新周刊》就是为我们输血的许三观,三联差远了;论装B,《生活》一出,万马齐暗;冒充文化花絮贩子的话,《万象》、《书城》早就遥遥领先了,即使只是想看个热闹可爱,不如直接点击“不许联想”和不想写稿的孟静。之所以还会偶尔买两本看,还是因为三联独一无二的三联体,那种叙述腔调,那种沙龙气息,那种无需深思只须冒充在思考的放松感。三联就是那种画了双眼睛的眼镜,戴上之后没有人知道你在打盹。能让人放松的同时并不掉价,也是一种价值。
比较阅读之——他们是认识的吧
张悬:《欲望把眼前的地板铺满》
谷文通:“梦想被我弄得满地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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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1
殷智贤
厕上看殷智贤,发现一条毒舌:
“如果真的没有公众评价作背景,中产们也不会把某个符号搬回家。而那些最初发明某个符号的中产大抵因为其艺术工作者的身份而轻易获得了其他中产的认同,于是其他中产以能继续复制这些符号作为拉开与尚未复制这些符号的中产之间的距离。”
“……品位无非是化解生存危机的麻醉剂;富裕阶层要实现的核心价值是地位,炫耀性消费是其地位的包装和确认。地位和生存是两个范畴里的事,品位和炫耀也是两个范畴里的事。”
出于对时尚杂志的无缘无故的恨,都快过气了才看到殷智贤。不得不承认她很多论断都相当解气,可以解释非常多的社会现象。该毒舌毕业于吾乡中山大学。这本书是对中产阶级居住方式的大量问卷调查的文学处理,对照阅读物是《下流社会》。说的是不同阶层们相同的猥琐。真正的无产者和资本家不会猥琐,他们有真正清洁的精神和人性。介乎其中的普罗大众,无论面目中庸或流氓,都难逃捉襟见肘的苦况。套用中国首席装B者许知远的书名:哦,《那些忧伤的装B者》。
月度劲歌金曲:
《喜欢》,张悬
上榜理由:可以满足很多男人的范特西。
《想听》,陈奕迅
上榜理由:可以满足很多女人的范特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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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7
无事
周六发现枝竹羊腩煲悍然由38元飙至78元。2007年,什么都CPI了,连羊肉都猪肉起来了。
我终于开始学上海话了。转录的那些标准对话一再证明,没有什么方言是真正难听的,不管是北京话上海话广州话,只要说的人对,这种语言就对。但是新概念的第三册就彻底让我郁闷了,凝神听还能知道单词是什么意思,但连不起来,要开个小差就彻底模糊了。就像梦里看见的熟人,知道认识并且熟,可是喊不出名字,干着急。
最近的生活有规律的很,一天的花销绝不超过50元。困就睡,黎明即起,非常平安。除了那天老刘来上海,惊扰四方。
洗手间里看殷智贤讲家居,她把LOFT列入中产阶级的居住场所。但LOFT同时也是城市个体艺术商贩的居住符号。这两个阶层通过LOFT有了交集。前两个礼拜看了大半集的《奋斗》,因为前公司里的80后都十分喜爱这戏,而且编剧是石康,所以我预先认定这是部烂戏。这集里面那群年轻的主角就住在一个很大的LOFT里面,因为没有室外的场景,不能确定这是郊外的还是城区的,但无论如何,那都是十分昂贵的,尤其用来做居住而不是商业用途,它应该属于殷智贤划的圈子。这群还在第一个奋斗期的年轻人,又没几分艺术细胞,就已经顺利地入住了中产价格的住宅。这是大陆编剧的一个偏好:让人们看上去住得比实际上要好。这一点上,他们和做地产广告的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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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11
D2
iAUDIO的D2刚到手,早上黄昏坐车的时候有点事情可做了。张悬的歌,那是肯定会红的,那种低调但是笃定的红法。歌词都很好,《喜欢》、《模样》都远远越过了普通女文青的水准。声音不消说了,那种性感的文艺厚哑嗓子每朝每代都不会缺听众。AT17据说要来了,我也很赶时髦地重新听听她们的《Never Been Kissed Before》,心知肚明又心甘情愿的程灵素们,什么时候都能让人唏嘘个满怀。何尝又不是大多男人的范特西之一。黄耀明越来越不耐听,音色里的味精度越听越重。《爱弥留》这样好的词,听啊听心里就只剩下周耀辉三个字。“象永远在转圈圈的花瓶 一生不过一声 没一刻可以安静”,比喻能做到这个样子,你说他是不是诗人么。陈奕迅的歌实在太熟了,Mp3和Ape对我来说真没什么差别。但第一次听《不如这样》,亦十分惊艳。难怪他来上海,要一袭白衣拿这首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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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05
冬天
每天一大早,台阶底下已经扫起一堆干黄的银杏叶子。
羽绒衣的帽子上带一圈毛,戴上以后,眼睛余光里看着像洞口的乱灌木,人在里面像洞里的浣熊。
早晨的车里,有人扭台听京剧,一个老倌呜呜啊啊唱“娘子……”
杂粮脆饼十分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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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9
“忽肚痛不可忍”
每次肠胃炎,都深刻了解什么叫入不敷出。

从瑞金二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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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5
后半部《色 | 戒》
把后半部洁本的《色 | 戒》看完了。感觉之前也并未错过什么。这部戏成全了李安和他的粉丝。李安觉得他把张爱给说清楚了。李安的粉丝觉得李安又制造了一部经典。他们都很快乐。只是和张爱没有什么关系。李安说明白了张爱么?难说。至少《色 | 戒》的语气是不属于张爱的,从头到尾都是李安在说话。相比起来,张爱更懂男人,李安自认为更懂女人,而很多女人未必懂男女,却认为李安什么都懂。我觉得这部戏是这样的,张爱说了两三句,摘下麦克风,隐去了。台下的人甚至还没坐安稳。过了几十年,李安带着中年人的微笑和肚腩走上来,开了麦克风,像个模范译员般对大家说:刚才张爱女士讲得急了些,恐大家多有不解之处,请容我代为解释,然后络绎说了三个小时。掌声四起,都给了李安导演。
后排坐了一对老夫妇,梁朝伟压住汤唯使皮带的时候,老妻脱口道:“格男拧哪能格副腔调!”老夫道:“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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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4
喝茶
以前的公司里,“闷骚”这个词很流行。褒贬的意思都有,大概是肯定之否定,否定之肯定的用法。闷骚的反面肯定不是明骚,应该是明媚。以前逛的论坛上很有些年轻孩子喜欢用这个词形容自己,形容自己千人一面的如灰青春。其实闷骚和明媚都是中年人的事情,人到中年非但爱教训,更爱撒娇,自然规律,人之常情罢了,就跟狗看见树就要翘个腿一样。
下午在一条边街上喝茶,旁边都是老外,应该就住在附近的酒店里,下午出来喝点啤酒,吃个三明治,日子舒服得很。我对老外的赞叹永远是:身板真好啊,穿基本款的衣服都那么有型。今天不冷,不过是个阴天,缓缓的穿堂风不停地吹,坐久了就觉得寒气重,幸好茶够热,一壶一壶续着喝。但我仍然更想回家泡壶热普洱,吃饼干,再去蒸个桑拿。这个天气让我想起小时候的广州冬天,并不冷,但阴郁,未来的压力还很远,更期待眼前的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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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1-22
球评
说到球评,窃以为只看三个人的就可以了。首选是克鲁伊夫。此人控制着巴萨,控制着巴泰罗尼亚的媒体群,控制着上个世纪欧洲足球最疯狂的一端,控制着名人堂前五把交椅之一。基于此,又鉴于贝利和马拉多纳未必有南美洲的小学文凭,贝肯鲍尔堕落为衣冠楚楚言语无味的政客兼商人,克鲁伊夫在球评界的地位,非但空前,也必然绝后。作为不同领域的革命者和践行者,他和切瓦的区别在于他并未从暴徒变成先烈,而是遵医嘱为心脏病戒掉了烟,坐上西班牙式的太师椅,不垂帘而听政,将荷兰橙换成墨水蓝,继续在纸上对全世界全攻全守。
接下来二人只属于中文球评领域,分别为张晓舟和贾志刚。此二人不懂球而懂球评,笔下惊才绝艳,独步中文江湖。《通俗音乐》是张晓舟的大本营,《南方体育》则是体育传媒的流氓圈,也是张氏为中文体育传媒留下的传奇。成也文人,败也文人的传奇。新闻质与量的致命缺失,与观察景深之犀利和泼墨之肆意忘形,同是一时奇观。没有人怀疑她将倒下,只关心在那之前能独舞几时。
如今已是中文领域阿仙奴粉丝领袖的木木老师,便是在南体上让我折了腰。
说到《南方体育》,我又要第一万次缅怀那群鸟人和流氓,他们仍在继续鸟,继续氓,而南体已死。中国体育传媒中唯一一份具备阅读快感的报纸,大概早就变成回收纸浆,轮回无数,委身化身于无数速朽出版物中了。有时候我还会去看看刘原的博客,但前度刘郎,而今只剩流氓了。
那是一份以墨水、口水、血液、酒精、睾酮、内啡肽、多巴胺和精液印刷而成的报纸,乃是每一位不装B男性的代言传媒。
张晓舟是写音乐出身,所以球评写着写着就会变成蹩脚的诗歌或者一流的歌词,譬如他写巴萨就会出现这样的调调:
“在巴西的深处,是巴萨。巴西和巴萨,是灵魂的双保险,是我的眼睛,我的双桨。”
而忘记煽情和比附的时候,他会写出最好的中文:
“扩大商业号召力的一大招数往往是:降低自己的智商。哦,全球最具商业号召力的足球队,球迷犹如蝗灾一样多的皇马,躺在阴沟里仰望银河的贵族,在澡盆里乘风破浪的舰队……假如你是个男人,那就通通给我起立,向菲戈们竖起你的中华立领!”
每次重读最后一句,都不免豪气干云,老夫聊发少年狂,虽然至今没穿过立领夹克。
贾志刚则是球评界不世出的天才,一个极其中国的球评人。张晓舟虽然才气勃发,但也间歇有神经刀的迹象。而贾志刚篇篇水准如一。他的球评让我想起一个著名的比喻,谓智者恰如尽是锋刃的匕首,令握它的人满掌鲜血。贾志刚的球评便有如此狠毒,但又极其中国,极其古中国。他严肃认真的样子好比鲁迅,投出狠狠的匕首与投枪,但皮袍下面榨出来的,绝无华美的蚤子,而是优孟衣冠的东方朔。他的中国式智慧与表达,令我认为他是在球评界隐居的阿城。倘使一日我掌有出版之便,必定要拜访贾老师,将其球评集结为册,归入当代中文讽刺一目中,成就最高的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