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极困极倦;

    2, 原来的钟点工不讨外婆喜欢,一直念叨,节后换了一个,很好,外婆很满意;

    3, 小朋友开始说句子了,音节利落,长短句,不过全是外星文;

    4, 小朋友趣味高雅,最喜欢弯腰低头,从裤裆里看世界,今晚更上层楼,表演了干净利落的前滚翻若干,在十六个月这个年龄段,应该是世界水准了;

    5, 小朋友热爱老窦,但不知如何表达,只好趁老窦躺着装死,对老窦的头部拳打脚踩,爪子直取眼珠,分别扮演了女李连杰、女甄子丹、女泰森、女梅超风……并发出李小龙式的呼喊,老窦演技差,一直演一条挣扎中的咸鱼;

    6, 金刚经中的非核心但极其极其重要的两段话:

    A:“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祈树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千二百五十人俱。尔时,世尊食时,著衣持钵,入舍卫大城乞食。于其城中,次第乞已,还至本处。饭食讫,收衣钵,洗足已,敷座而坐。”

    B:“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

    7, 面包机是个好东西,自己做的面包最好吃。

  • 2009-10-17

    周末不上班

    1, 这趟回来的时候带了莲香楼的鸡仔饼和杏仁饼各一盒,杏仁饼先收在柜子里,鸡仔饼美其名曰是给外公带的,知道他爱吃猪油香的东西。其实每天雷打不动出门前和饭后塞一块进嘴里的果然是我。那个饼盒子一天比一天轻下去。昨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我抖了一下,只剩最后一块了。一天都微微地惦记着,今天早上起来没胃口,喝了半杯普洱,就去拿饼盒子。入手沉甸甸的,刹那间我悚然想鸡仔饼全体回魂了啊,那倒好啊。扯出来一看,是姜黄的圆饼,恍惚了一下,再看盒子,原来是外公昨晚趁我睡着,已经换成冷宫里的杏仁饼了。这个杏仁饼也是传统做法,里面镶的不是杏仁,而是肥肉,香软得很。

    2, 小朋友喜欢看杂志,看上面的照片和画。最经常被她拽着封面满房间乱走的是两本,酒井法子的《绿扉》,就是穿蓝色裙子为主那个写真集,我多年前千辛万苦带过来的,还有就是去年某期的《男人装》。所以说好色之心,也是人之初。

     

     

    在百货商店里

  • 2009-10-15

    伪科学小广播

    回城的路上,在手机里看《边城浪子》,我把字体调得堪称巨大,很有效地抵消了晕眩感。关东万马堂的故事,就像一件真实的往事,在手机里逐字重现。看着看着,我就睡着了。下车之后,天色全黑,气温降得很低,适合作一些伪科学的胡思乱想。

    金刚经里,有几段我觉得很突兀。比如:

    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

    须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金刚经里不止一处说到大身。金刚经是禅宗最爱,达摩传二祖,讲安心;六祖初有所感,是听见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经文里也说,如来说诸心皆为非心,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既然说心,那么,又说大身干什么。

    须弥山又是什么?普法的书都说,那是佛祖粗略地描述三千大千世界的结构,不能,也不必细究下去,知道是巍峨无比,世界中央,就可以了。有人引华严经,佛祖对诸佛子描述三千大千世界的形状,与哈勃望远镜拍摄的星云照片十分相像,暗示佛经中的秘密,远远超出我们想象。如果按照这个思路,佛祖悟道之前,见明星升起,这个明星,是我们凡夫所见的闪烁星辰,还是宇宙中弥漫的星尘,也就是个秘密。

    金刚经既然讲心,又说大身,那么究竟是讲心还是讲身?佛说非身,是名大身。非身,是名。名,总有个主体,至少是有个观测的人在,不然是谁来名。这个谁,和这个名出来的大身,是一对一的。为什么要用须弥山王来形容大?大是指形体么?如果一个人的身体,大到须弥山王那样,那这个人和姚明比,差距也是“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这么比,是为什么?

    伪科学爱好者走在秋天的街道上,见梧桐枯叶落下,见餐厅和面包房灯光明亮而恍然大悟:因为这个世界的质量是零,因为这个世界只是一束杂乱的波动,因为这个世界只是因果起灭的,彻底寂灭前的震颤。对质量为零的世界来说,须弥山王和凡夫是一样的。由观测者的妄念,凡夫可以是须弥山王,须弥山王也是凡夫。世界的实相是不存在的,只有观测者按照自己的五蕴,编造了一个质量为零的三千大千世界。佛祖说,这些都是杂乱的波动,这些只是寂灭前的一系列震颤。所以说诸心皆为非心,所以说心生一切相。关东万马堂的故事,也只是质量为零的,震颤的余波。

    伪科学爱好者走在坚硬的街道上,停了下来,钻进一辆质量为零的出租车,消失在秋天的深处。

     

    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虚。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则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

  • 这几天看了很多网上争论佛教的贴子,网络上的东西不可能寄望很高,急就章和仗着马甲乱说话的情况很多,不过看多了倒很有乐趣,像看宽带山的东西多了,鄙夷反而没有了,只觉得大家都不容易,何苦来哉,虽不同情,但能理解。

    网上很多人不信佛,或者信而不修,在文字上做文章已经算是态度认真的,很多人是踩着些名词、熟句的西瓜皮,滑到哪里算哪里,看似矫健,不免滑稽。佛教无用、无道德立场、无法证明,是我印象比较深的几个外人之论。

    如果不看佛教对整个世界的阐述,只看佛教劝人做善事,劝人少欲,用三世因果、六道轮回教化世人,有前面两个观点,也实属正常。我信佛之前,对居士和和尚的成见也不少。无法证明是个很头痛的问题。其实现代科学也是无法证明的。比如一个人没有读过书,跟他讲初中物理,任何一个公式对他来说也是无法证明的,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具备足够的知识基础。但现代科学的信众很多。像我其实就是个科盲,会用洗衣机,但不懂物理化学机械制造;会上网,但不懂任何网络原理。不过我相信那些我不懂的科学,都是对的,至少在大部分条件下是对的,为什么呢,一是从众,比我牛的人都信,我跟着信;二是有实效,我不懂相对论,但是有人根据这个做了炸弹,还成功引爆过,那我没理由不信么。

    佛教如果能做到这两点,受到的质疑也就少的多。但是很难。第一点,现在正信的佛教不是主流了,从众一说不是很容易。即使在古代,大德辈出的时代,也需要官方与文化揸Fit人的倡导,一句话,佛教本身也有自己的因缘,也有成住坏空,历史书上都记着。第二点,“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在古代还好说,在现代,就很不符合大众传播的要求,必然走向小众。禅宗的说法是,佛法是不二法门,文字是二的,因此不能以二的方式去表达不二的境界,否则就是妄言,不懂装懂误人子弟,搞得不好,像那位野狐禅老和尚,要堕轮回的。其实最有可能让佛法被误认为是实证科学的,也许是唯识宗。但这门太玄妙难明。而且我武断地说,中国人,都是差不多先生和讲实惠先生,写几首妙不可言的禅诗在行,空造几个大而化之的理论在行,修道至羚羊挂角的那叫凤毛麟角,中国人太聪明了,其实未必那么适合修持佛法。玄奘西游,唯识宗是宝贝一样带回来,但现在大家记起他十有八九是因为西游记,百家讲坛就免提了。三世因果、六道轮回,本来是详细备至的,但也是无法证明。反而被很多人据此证明:佛教是哄骗老实人。基本上,要证明佛法是真的,难度不亚于孟菲斯向尼奥证明他在做梦,不亚于要证明外星人真的存在。所以有时候我会觉得,只有天生是半梦半醒的人,才会深信而不迷信,这也是因缘,无法推而广之的。

  • 2009-10-07

    节前买了一本净慧的《入禅之门》,今天在班上静静看完。到目前为止,是最值得推荐的一本。

    禅是不能够经由语言的。禅书只是对机说法,好不好,看自己的状况,而不是禅书。

    禅书的文采是零分。一本禅书,它或者是禅地中来的,自然有慈悲的力量,隐隐然,无形有质,可触不可及。或者它什么都是不是,只是被出版了。

    文字的作用,是条条大路不到长安,让缘木的人“局促一室之内,欲出不得。每冒风驰行,未百步辄返。”这个作用,是药引子,不是药,且不是唯一的,更不是最佳的,只是最方便的,也只是对识字的人来说。

    必须要戒除任何一丝侥幸,做好所有艰苦的准备。必须要上场,而不是按动遥控器。

  • 2009-10-06

    小前世

    回家的时候搜旧书柜,找到《点穴绝技》、《中国功法百家》、《中国硬气功功法荟萃》三本书。最后一本的扉页上还有初中一个死党的签名,后面有个赠字,涂掉之后又写了一个赠字。不过显然两个字都是正确的,我也想不起怎么回事了。看来我初中的时候还在走传统功夫路线,不知道为什么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几本书都找时间重新读了一小遍,感觉和十几年前一样,心痒无比,立刻想排个练功计划。而这几年流行的白话中医,其实也不出这几本秘笈的窠臼。

    回来的时候想,三十多年也有前世今生。十几岁的时候,积累的心意资粮,好比前世。二十多岁进入所谓社会,便速速抛下旧我,洗心革面,把文言文变成白话文,追求船坚炮利去了。及至三四十,发现本心不在,无根无系,冷汗流完,速速回头走进旧文化的库房,或者发现一一俱在,十几年枉费心力,都是五指山下猢狲;或者浑然忘却前事,以为发现了什么天大秘密。都是可哀。

    在旧书柜深处找到一本新华字典大小的《安详集》,三联印的免费书,耕云的禅话。带在身边回来了,就当是十几年前的小我,送给了十几年后的中我。

    昨天小朋友发起烧来,呜咽了一天,晚上带她去医院,小儿科而已,今天就好了。今天回来的路上,我又想,为什么要生这一场小病,是为了让她的父亲有理由,回到他三十多年前出生的医院,去走一走么?

    昨晚睡在客厅,因为小朋友的病,不能熟睡,在黑暗中想我的父亲,她的父亲,心里十分难过。早晨醒来,坐在床边的藤椅上,光线未曾明亮,我隔着蚊帐端详小朋友,她醒来转身,扬起头喊我爸爸,三声,我心里涌起新的难过。这几天我清晰地看见,我的余生开始了。

  • 2009-10-02

    就是请客吃饭

    今天小朋友睡了一个长觉,起来以后一直犹犹豫豫的。奶奶煎了一盘马鲛,小朋友尝了一口,连连摆手。没口福啊。我轻叹口气。抱起来出门去宜安广场利苑喝茶。去到正好收市,于是过主去对面花园酒店喝下午茶。走过大堂,提示小朋友注意那幅金箔巨画,提示重点是:这是黄金,黄金很贵的!小朋友不置可否,对门口的喷泉水池更有兴趣。到二楼荔湾亭,点了七八样点心。虾饺,黄豆酱烧卖,白云双拼,杨枝甘露这些。小朋友坐在BB凳上,先给她盛了一碗没下胡椒粉的艇仔粥,小朋友自己抢过匙羹,有板有眼吃起来,忽略掉围兜上那半碗粥,使匙羹的本事还是很不错的。老窦又夹了点虾饺里的笋丝给她,拔蚌鸭扎和白云猪手口味比较成人化,就没伺候给她了。吃完粥和点心,小朋友抢过杨枝甘露,用匙羹掏了小半碗吃。老窦怕赔不起,一路两手按着碗。这顿饭不是带她吃,是请她吃。老窦请女食饭,天经地义啦。

  • 2009-10-02

    另一些点滴

    1, 她把一桌的小杂物弄得更乱了,把U盘,手机,各种东西都塞进一只纸壳子里去。我闻到若有若无的臭味,然后发现脚面上落了一朵软热的臭臭。她吃了一碗鸡汤蘑菇鱼腐面。她用透明儿童皂在澡盆里玩耍,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躺在开了空调的,凉爽的房间里的凉席上,她从老窦手里接过奶瓶,双手捧着,她吃饱了,看了一眼身边正在枕手沉思的老窦,老窦会意地接过奶瓶,她闭上眼睛,翻身睡着了。老窦盖上一块大毛巾,凝视了一下那支露在毛巾外面的,雪白的脚丫子,给她穿上白袜子,走出了房间。

    2, 我和父亲聊到半夜。很多事情和结论,一一陈列在心里。我感觉到一些变化,也许我懒惰的太长久了。

    3, 祖母弥留时,握着我父亲的手,说:辛苦,大家皆辛苦。皆,是用的古音。最近百年的一两代人,所过的生活,多经历的变动,所表现出来的智慧与忍耐力,就像属于长久的古代。

    4, 我这一年变化也很大。外表仍是庸庸碌碌的准中年。但渐渐有找到了魂的感觉。

    5, 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尤其是经历过生与死,贫与富,坐过人生过山车的人。

    6, 人间无乐土,但有地狱,至少我见到许多人孜孜不倦,在为自己修路。

    7, 上午在银行等号,前面有九个人,我在等候区读了一遍《舅舅情人》。又进入了一次空白。

  • 2009-10-01

    点滴

    1, 我说,没事还是要多按摩一下经络,比如心包经,如此这般。我妈对我说,我爸从来不注意的,从来不会自己按摩一下。我爸走过来说,我每天走很多路的,我打蛇随棍上地说,走路多就是按摩啊,但是……我爸随便接过话头说,要有意识地走。我感到遇上了高手。我爸又拉我去客厅,随意做了双盘,又换了左右脚,再做了个双盘。还说,平时打坐随随便便几个小时。我于是很放心,也很惭愧,同时绝口不提养生之道了。我爸还说,抽烟不是好,也不是不好。喝茶也不是好,也不是不好。这些都叫恶性循环,戒什么都会出问题的。

    2, 小朋友爱吃又大又甜的车厘子,深紫色的浆果,味道像浓缩过的桑椹,非常味美,又大粒。也许就是因为太好吃,小朋友一整只吞了下去。第二天却没有在臭臭里发现,成为一桩悬案。

    3, 我爸住的地方附近,定居了很多非洲同胞。喜欢穿民族服饰,质地厚实的,反光的面料,黑色,金色,绿色,紫色,镶嵌了很多金丝和银丝,面料上有大片的菱形花纹,垂到脚踝的长袍,发式多是大髻,耳朵和脖子上累累挂满了黄金首饰。他们身材高大,男的肌肉发达,女的多胖大,步态雄浑自在,但面容也警惕自矜。有时候恍惚满街都是胡比·高拔,有时候又感觉回到唐朝。

    4, 我妈拿出来两件古董。一件搪胶玩具兵,我小时候的玩具之一。面容依旧,身材依旧,令人自愧不如。一件绿色洗脸盆,给小朋友洗脸用。这脸盆到我家的时间是1973年。糖绿色,柔软坚固,不胜时光之感。我爸上午坐在阳台吸烟,我出去,用烟指着阳台的天花说,一装窗子,这马蜂就乱飞。我抬眼看见一只黑马蜂在玻璃上嗡嗡颤动。大概是我初中的时候,阳台上搭了粗竹架子,牵田七的藤。有一窝马蜂闻讯赶来,在竹竿上啃出圆孔,举家迁入,十多年来阳台上沧海桑田,一时要统一装防盗窗,一时要全部拆除,再统一装新的防盗窗,今年为了迎亚运,再统一装新的合金窗,沿街全是绿色的安全网,罩着脚手架爬满了墙壁。当年马蜂的后代,地盘已经被蚕食到只剩五六根晾衣竹。我现在看见的这只,也比记忆中的消瘦许多,没有十多年前,来这里开疆辟土的那支骠骑祖先,那么勇壮凶悍和蛮胖了。

     

    不老的小兵

    启蒙古籍两本

  • 2009-09-30

    放假更累

    小朋友第一次坐大飞机,第一次来广州,第一次见到爷爷奶奶堂姐和姑妈,基本上贯彻了自来熟,人来疯的指导精神,下车伊始,就哇啦哇啦,完全不作调查研究,就已经和人民群众打成了一片。老窦完全没有预料到,这个旅途才是加班中的加班,累中的累。昨晚累得眼睛都要掉出来了。今早去证券所办几个手续,中途在一家烧鹅濑吃早饭,静静地对着一碗叉烧猪手濑,才稍微有点歇息的感觉。

    爷爷奶奶住在越秀区,是广州变化最缓慢的一个区。每次回来都是那样的街道,同样的店铺,同样的老板和老板娘,几乎连容貌都没有变过。但我父亲轻轻拉我到房间里说,这幢楼里去年走了几个老头子和老太婆。这些人从我懂事起,就一直是一群中年人,昨天听见消息,才想起来,都是老坑公老坑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