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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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18
冬之夜,视睡如归
1,没用的很,冬雨天气出去一趟就受寒了,回家头痛,倦得立刻能睡着。有时候觉得亚热带里长出来的身体,面对长三角的寒气一物,根本就是个筛子,完全不能设防。想吃点田七活活血,又找不到藏哪里去了。
2,买了本沈嘉禄的《上海老味道》。身为南方人,对上海的饮食实在是不大看得上的,买这本书是想多接触点老上海的人情世故。读起来也果然是这样,看各种上海小吃的做法和演变,一边看一边嗤嗤笑。但是还是很喜欢那种从小在一个地方长大,泡在里面的感觉。我自己不是个对地方念旧的人,看别人在回忆,隔岸观火,就觉得好看。
3,我喜欢的几个女作家,有两个都姓黄。黄梅,黄昱宁。前几天买了黄昱宁的《阴性阅读 阳性写作》。在里面撞见几段熟悉的,就很开心。譬如黄昱宁写陆灏的《东写西读》,上海书店那个小精装系列的一本,她也夸奖那个手感好:“真的是一本很适合‘翻’的书。开本、字体、版式以及捏在手里的尺寸、重量,都是久违的轻巧疏朗……”看见自己喜欢的作者,对某个不是太要紧,但绝不是不要紧的事情,跟自己有一模一样的观点,总是心喜的。里面谈到某一本书,又提及曾经在万象写专栏的恺蒂。因为我也喜欢恺蒂,《书缘·情缘》和《南非之南》,所以又是很乐。
4,冬天又头痛,就想看点治愈系的书。之前看恺蒂写的《书缘·情缘》,就去买了《查令十字街84号》。翻了翻,还真是蛮适合这种体力精力齐齐衰退的冬夜,补补元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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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04
扯的都是咸淡
1,洗手间里的书眼看着也潮得要去烤箱里烘一烘了,全捧出来晒晒阳光。检查了一下,嗯,原来我最喜欢坐马桶上看美食书。找了几本最近觉得好玩的替换进去,老大不敬的,好几位都是老先生或姿色分子呢。
看了几天,也觉得有点腹诽想发发。先说好的,钱基博的《武侠丛谈》,非常好看过瘾,新文言的武侠志。钱好像是无锡人吧,钱氏在无锡,那是不用说的文化大姓,不过也懒得去查。注释里每每说到,原载于某某年的《无锡日报》。这书读晚了,在无锡混那年就该看的。不好的就是它的开本,海豚书馆和上海书店都在出系列小精装,内容和书目见仁见智吧,但是开本上,个人觉得海豚是落后了一大截。纸张色调暗,新书像旧书,有种霉的调子。字体选的逼仄,对新中年的视力是个考验。最不好的是开本的大小,小精装最舒服的,就是单手拿着舒服,双手拿着倍加舒服。海豚的大小正好是小了那么“舒服的一圈”,单手拿着,书脊太紧,自动往里收,时间略久虎口酸痛,双手捧着又觉得小题大做,让我这种不拘小节之人都坐马桶上作天作地的。这些缺点反过来,就是上海书店的好处。用户体验,是任何设计的前提,我觉得。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在书籍本身的设计上,也是这样的。
但是上海书店的小精装,也有过不喜欢。须兰那本《黄金牡丹》就很快送出去了。以通感取胜的作家里,须兰是最难消化的一例。《一烟一叶》也是个想当然的错。看名字以为是讲烟云谈掌故,其实闷的不行。谁叫亚马逊没有目录和略读功能。这几天新拿进去陈宁的《八月宁静》,一看就喜欢,喜欢了好几天就开始有点腹诽。陈宁的文字,从选词到布局,那种控制力,绝对是精细的,美观的,风格化非常成功的。但不喜欢三个字,也是从控制这两个字里来了。追求控制感的文字,看着清疏。其实密闷。好的文章,会有留白,这是中国人都知道的。但是,留白是不是要经过设计,白是不是要留在可控范围之内,这是另一个问题。这种闷的感觉,就来自留白的精细设计之中,貌似放了读者一条生路,却发现空旷中早已装置了作者的大幅写真照片。留白非白,也许,这只是作者的“风格练习”,而观感,当然只是只与读者自己有关的。
2,本来想去趟扬州,吃包子。没去成。上班那天看见路边包子铺,蒸笼移走了,下面一大锅碱水颜色的滚汤,热雾沸腾,也是个抽象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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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31
瞎说呗
1,新年旧年对我来说完全无感,但这层楼总共三个公司,除了我们都在放圣诞假,到下午走廊已经寂寂无人,走完弯角,哒得按了下火机,那声音在寂静里特别高亢,好像是急着下班的员工。
2,昨天傍晚偷空看几页书,南怀瑾和金满慈的《参禅日记》。我们这种三脚猫造诣,对南怀瑾的书只能当杂书看看,没法当真,也没法当假。这本书我很小的时候就爱看,那时候还是独脚猫。里面有种清净日子,到现在就更是喜欢。但看到一句,金满慈说外国人心理问题多多,去看心理医生,付费聊天,觉得很是无谓,说中国人就没有这些心疾,即使心里有事,与好友聊聊天便好了。我是老大的不同意,在心里大摇其头。这世道,还有几个正常人啊。但年代不同,有些事情观点,也无法同日而语。
3,好文章,就该像蝉蜕,一个轻壳,音容宛在,神气长存,但昔人已去,无迹可寻。最怕的文章,就是无论隔了多久,读起来开篇至尾,便见作者执笔穷追不舍,博物馆讲解员一般。这种老神在在的文章,只能远远避开三丈。但曾经轻逸的作者,年龄大了,才气暮了,就越来越住在自己的文章里不肯走,那也是人之常情。
4,重新看的《量子物理实话》还是好玩的,作为门外汉看这本书,所得的乐趣肯定比应该的少,但是盲人摸象,总归还是摸了几把。又看了看《银河系搭便车指南》,感觉同上。但越来越肯定的偏见是,在科幻领域,人类是无法超越佛经境界了。这个比较大小失衡,但是是很客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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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25
这个在佛经里早说过了
昨天刚在微博上说,人和人是不可能(真的)沟通的。说完其实有点心虚,因为这个结论太文科了,不像是很经得起论证的样子。今天在洗手间里重看曹天元的《量子物理史话》,找到个七弯八拐的证据。书里说呢,其实不存在什么概率波的塌缩这回事,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所有的世界都存在和发展着。但是在观测之前,这些子世界在整个坐标系上,有非常大的可能性是非垂直的,也就是能互相落下投影。每个子世界可以用这些投影来感觉其他的世界(真像盲人摸象的比喻啊,但更狠,连一只完整的象都没有)。但是,当观测者选择了一个观测结果之后,这个确定的子世界就和其他的垂直而失去任何投影的机会了,此之谓“退相关世界”。看到这儿我就想,这个理论敲打一下就可以论证任何人是不可能沟通的,只要修改成,人一旦对某事某物,或某人确定了某个观点之后,就与其他任何人变得垂直而退相关了。在我身上的例子就是,即时我们同样喜欢或厌恶某事,我也要强调一下我们喜欢和厌恶的理由,显然,还是不同的。显然,水瓶座太容易和这个世界退相关了。
在这儿又得联系一下佛教,“退相关世界”的理论可以作为“坛城”这个概念的一个解释。我真得再重复一遍那个感叹:这些在佛经里早说过了。
这本书有点不好的地方是常常有轻佻语气。比如说到物理学家之间连绵多年的观点之争,总有一种“我和他们可熟了,私底下什么样子,嘿嘿。”这种自来熟的笔法,甚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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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15
失眠
昨天白天咖啡喝太多,晚上睡不着了。半夜里人醒着,眼皮没睁开,脑子自动播映过去的事情,四年一段,三年一段,四年一段,三年一段。我基本上是被麻醉了躺在床上,看脑子里管电影的那部分自作主张开了机器,眼睁睁看着流年重映,但播放中途也会插话:这儿有缺帧,当时还有谁谁谁在场,或者,这个谁谁谁后来出现在下一个三年或者四年里,跳过去给我看看,这样稳定流利地过了十年左右。实在是太累了,昏昏睡去了终于。
好多场景里我都忘记了,当时还有这么个人,是乱麻一般的时间里,对我还不错的某某,但杂七杂八的人隐约记着,当时愤懑现在还留存,伶俐干净的这位却这时才想起。可见我也是忘恩负义之辈,对我不好的反而记得牢。
睡去后又昏昏地醒来,跳回到我小时候,原来我下围棋是我爸教的。我爸学围棋已经是中年,自然不会有多少进步,我几个月后就能下赢他。记得有天傍晚,我爸跟我在深蓝色的塑料围棋布上摆子,都是臭棋,我爸一条大龙给我围剩一口气,我觉得不能吃了父亲的棋,就装着没看见,我爸也下的辛苦。终局时我爸说,你这块棋怎么没看见呢,吃了我早就下赢了。我唯唯诺诺的。这大概就是我们父子最后一局棋吧。
原来我还跟我爸下过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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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14
爬楼
夜里醒来,昏暗中想到公司的楼梯不是最方便的健身器械么。
上午跑了两趟,一趟二十层。
见到:
有扎堆抽烟的,这是最正常的消防楼道的用途。
有坐在楼梯上打低声电话的,这是常规用途之二。
有消防门外搁着一只巨大玻璃金鱼缸的。猜想一:风水。猜想二:攒烟头的。第二趟的时候见到里头全是过滤嘴,猜想二成立。
跟我一样上下奔驰的,一个也没。
从第十层开始,大腿疼痛,肺有爆感,呼吸急促,浑身热汗,状如蒸笼包子。
散步回来坐下,前后仅一刻钟。很难受。除了很久没做有氧无氧的不适感之外。觉得吸了大量的废气进去。要是一周下来没改善,还是老实办卡去吧,就担心骨头脆,又跑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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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03
睡足了才起床
一早就是个大冬天,生冷发硬。起来洗个热水澡,头脸平整出来,还以为天下太平,看了会儿电影,站了五分钟桩,喷嚏一个接一个来了。遂祭起岁寒三宝:秋裤,毛衣,热巧克力。这就好了,岁寒时节,人要服老。
姑娘起床极开心,大概是昨晚睡得沉熟,今天不用去上学,一觉到了九点才起。起来在被子里笑哈哈了老半天。穿衣服倒是随我,到了毛衣这儿就咕噜下床去了,踩着厚袜子,背起小书包,钻到电脑桌下面去。我用脚踩着她屁股问:你在下面干什么啊?下面传来声音说:我觉得这样很搞笑。
早上家里做蛋挞作早饭,两排蛋挞皮搁在烤盘上,像良渚的泥碗,极原始。姑娘好歹穿上了厚外套,依旧背着小书包,自己端了凳子在厨房里要观摩蛋挞的诞生记。我躲到客厅里如释重负。让孩子跟随自己的兴趣,那才是父母真正的解脱之道。
顺便想了一些事。得出一个结论,人类进化到这个层面,已经可以通过误解来沟通,这是人与动物的本质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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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30
海明威忘记开枪了
拖延症才是人类的日常瘟疫吧。但是其实我还蛮喜欢它的,最近以来。
很久很久以前,没有拖延症的问题。想做就做,不想做也就不做。基本上处在天然的,不需要格物致知的,知行合一的阳明境界里。后来天人五衰,凡事不拖延亦不可得。这个阶段最痛苦,因为拖延症给人的挫折感是伴随着时间递增的,而且是缓慢牢固的,来是重山慢倒,去是愚公移山。病重以后,渐渐无所谓,但是不健康的无所谓,人的活力就慢慢弱了。
近来则有些不同,慢慢又喜欢起拖延症。跟亲近佛教有点关系。
首先,拖延症本身不是问题,它只是问题本身的一个症状,谈不上喜欢或者不,明白了这个,就有了平常心。其次,这个问题其实是特别严重的,拖延症只是其中一个症状而已,我浑身的各种疮毒,多有与之相关。能藉由拖延症去面对它,反过来倒是要谢谢拖延症,当然更要谢自己。
这个问题,其实也就是一句话而已:你不够好,除非你能够完成某事。
这句话理顺了,就是:
1, 真正的你,是个nothing。
2, nothing是个绝对的贬义词。
3, 你可以通过完成一些任务,暂时做个something。
4, 有些人有资格评判你是something还是nothing。
我也不知道这些游戏规则是怎么到我脑子里来的,但是基本上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
所以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拖延症才是疯狂的,那说明大多数人都是真的疯了。就像路上有钞票在飞舞但没有人去拣那么疯狂。我并不相信世界上有真正的,天生的受虐狂。我相信每个人都是天生低俗的,天生爱自己如爱粮食、水和空气的。
所以拖延症的出现,那只说明一件事——我是正常的。
累了。佛教在此处就是海明威那枝忘记开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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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25
再胡说
小病了几天,闷闷不乐的身体和情绪。一病就管不住自己了,乱花钱乱吃东西。就是不懂事小人趁着懂事小人病了,趁你病攞你命。所以我始终还是不够成熟吧,一个小病就不行了。
这次又打算减肥了。少吃少吃,但是要取得身体里懂事小人和不懂事小人的妥协先。第一,懂事小人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占了什么多大的理儿似地,再懂事,也是小道,也是要死的。第二,不懂事小人你就更别闹了,懂事的都批评了,你更给我老实点儿。
家里人多地少,搬家的时候丢了一多半的书,陆陆续续又买了一些,最近两三个月就忍了手,每个月只买一百块以内的书,按市价也就是五本,在书柜里堆积起来也就十厘米左右,这个速度还能忍受一下,同时也继续地丢书,一些眼看着就是老到七十岁也未必会看的,就继续趁早上出门的时候,一手垃圾袋,一手之乎者也,放在离家很远的地方。这个国庆回家的时候,因为言之凿凿地说要拆迁,所以二十六岁之前买的书,被我爸以书柜为单位直接打包卖了。我也想不起那里头有什么不能卖的。有的话,大概是一本汪曾祺的《蒲桥集》,一本贾平凹的《抱散集》。一个系列的,都看过不下百遍。最近记性也差,在网上买书,下了单也就忘记了。结果就是每次快递来了,拆书包也成了个乐趣,看看这家伙这次又买了什么书,哎,还行,都是挺好看的。不禁要对一周前下单那个平行宇宙里的我眨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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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1-25
例行胡说
真不想再玩微博了,约等于不再大吃大喝了。除非是微博本身变得不再好玩了吧。对我来说,好玩的微博是这几类:
1, 做内容渠道的。正好我关心的事情,有专门的微博营销平台,多半是第三方的,大家各取所需,他得关注,我得内容,比自己上网茫茫地找要有趣多了。
2, 认识的有意思的人。我还没见过比微博更暴露人另一面——人故意暴露的另一面——的网络应用呢。基本上我认识的人上了微博都变得更好玩了。当然这也是网络时代浸淫久了,都是老鸟的缘故,十八摸还用的着教么。
3, 陌生的有意思的人。但这里面有很分明的吸引力法则的示现。一开始会有点茫茫人海,那人,那人,那人,哎呀还有那些,那些,那些人,却在蓦然回首处的意思。但是时间一长,就会发现其实还是比较同类化的。譬如,爱自由的总会遇见爱自由的,爱胡说的总是遇上爱胡说的。总体而言,是谁就会遇上谁,这个规律浮现的时间其实很快很快。
4, 看过他/她书的人,听过他/她歌的人。陈医生啊,迈克啊,黄耀明啊这些。坦白说,亲爱的,港台文艺界人士普遍比内地的更适合微博,他们的微博大部分都是作品与人品的碎片,仍然是他们,仍然是作品。譬如周耀辉。
5, 隔着山的行业里的爱说话的人。就是爱那些听不懂也不想懂的专业碎片,但可惜的是,很多很多慢慢就会消失了碎片上闪烁的亮光,变成不是怎么高明的八卦和吵架。
但说句实话,微博渐渐真的没那么好玩了。
后知后觉喜欢上《广告狂人》。才看了一集半,用很俗的话说,这是一部质感很强的美剧,比绝大多数的美剧更接近电影,当然和它表现的年代、和化妆与布景的关系也很大。《国土安全》是朋友推荐的,一看就喜欢上了。好看在:帅哥美女皆神经,没有一个真正常。《好汉两个半》第九季没了查理,可是我还是看下去,因为我同样地喜欢艾伦,尤其他没了亲哥哥,更孤苦伶仃了。







